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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暗广阔的大西洋深处，一种巨大的、如风筝般滑翔的生物已经在科学界的视线边缘徘徊了15年。直到最近，随着学术论文的正式发表，这种身份不明的海洋巨兽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名字：雅拉前口蝠鲼（Mobula yarae）。“雅拉”（Yara）这个词源自巴西原住民神话中的水魂，它用在了一个新物种的命名上，给一段跨越15年的科学守望画上了句号。
故事要从2009年说起。当时海洋巨型动物基金会（Marine Megafauna Foundation）的联合创始人安德里亚·马歇尔博士（Dr. Andrea Marshall）发表了一篇改变学术界的论文。
在那之前，人们一直以为全世界只有1种蝠鲼，马歇尔通过细致的观察，将其拆分为2个独立物种：在近岸活动的阿氏前口蝠鲼（Mobula alfredi）、在深海巡游的双吻前口蝠鲼（Mobula birostris）。在这篇论文的末尾，马歇尔留下了一个大胆的预言：大西洋里肯定还藏着第3种蝠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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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南佛罗里达州近岸浅水区的一条雌性幼年蝠鲼。图片摄影：Bryant Turffs
▲上图：安德里亚·马歇尔博士正在莫桑比克的托福处理数据。马歇尔博士是蝠鲼研究的先驱，也是世界上首位获得蝠鲼研究博士学位的人。图源：Marine Megafauna Foundation
这种预言并非凭空猜测。
马歇尔是世界上首位获得蝠鲼研究博士学位的学者。为了磨练眼力，她曾对着成千上万张海底照片，一笔一画地亲手临摹每一条蝠鲼。这种近乎偏执的训练，让她对这些生物了如指掌、过目不忘，只要看一眼斑点位置或鳍条弧度，她就能认出对方。
这种长期积累的经验，变成了一种职业直觉。
2010年，马歇尔在墨西哥尤卡坦半岛（Yucatan）潜水时，一条巨大的蝠鲼迎面游来。
就在那一瞬间，她屏住了呼吸。眼前的这个家伙长得非常奇怪，它身上混合了已知两种蝠鲼的特征，却又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马歇尔后来回忆说，虽然当时要让那些习惯了传统分类的同行相信“还有第3种蝠鲼”极其困难，但在她跳入水中的那一刻，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上图：不同物种蝠鲼的体色差异。图中展示了双吻前口蝠鲼（a，d）、阿氏前口蝠鲼（b，e）以及雅拉前口蝠鲼新种（c，f）的背部与腹部着色模式。图片摄影：Leo Francini（a）；Guy Stevens | 蝠鲼信托（b，e）；Rawany Porfilho（c）；Mauricio Andrade（d）；Nayara Bucair（f）。
▲上图：安德里亚·马歇尔博士在墨西哥尤卡坦半岛海域潜水后发现了这第3种蝠鲼。图片摄影：Janneman Conradie
海洋巨型动物基金会联合创始人安德里亚·马歇尔博士，在墨西哥尤卡坦半岛海域潜水时，首次意识到可能存在第3种蝠鲼。
但是，要把直觉变成严谨的科学证据，过程枯燥且漫长。
雅拉前口蝠鲼非常擅长“伪装”，它在大西洋里隐藏了这么久，是有原因的。从背部看，它的黑色斑块和胸鳍形状像极了双吻前口蝠鲼；可一旦它翻过身露出肚皮，浅色的脸部和斑点模式又像阿氏前口蝠鲼。
为了彻底搞清楚它的身份，马歇尔和团队在随后的10多年里，在大西洋各地展开了拉锯式的考察。
考察范围从美国东海岸一直延伸到巴西，涵盖了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佛罗里达蝠鲼项目（Florida Manta Project）的负责人杰西卡·佩特（Jessica Pate）也加入进来，她频繁潜入水中，为这些庞然大物拍摄腹部照片。对于蝠鲼来说，肚子上的斑点就像人的指纹一样，是唯一的身份证明。
经过对无数影像和基因数据的比对，雅拉前口蝠鲼的特征终于被勾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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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雅拉前口蝠鲼新种常规色谱中的色相变异。图中展示了背部（a列与b列）及腹部（c列与d列）着色模式的差异。图片来源：巴西蝠鲼研究项目及海洋巨型动物基金会数据库
它们肩膀上有清晰的“V字形”白色斑块，这和双吻前口蝠鲼那标志性的“T字形”斑块截然不同。此外，雅拉前口蝠鲼的嘴巴和眼睛周围颜色更淡，看起来像长了一张“白脸”，而它们肚子上的黑斑通常只集中在腹部，不会像其他种类那样一直延伸到鳃部。
就在研究进入收官阶段时，马歇尔博士在2024年初突发严重的脑动脉瘤和中风，不得不暂时告别潜水，进入长期的康复期。为了完成她的心愿，由巴西圣保罗大学（University of Sao Paulo）研究员内亚拉·布凯尔（Nayara Bucair）领衔的国际团队接手了后续工作。杰西卡·佩特整理了马歇尔10几年来的观测数据，让这份沉甸甸的研究成果最终得以面世。
▲上图：研究员杰西卡·佩特与萨拉·霍夫曼正在为一条蝠鲼测量关键数据，这个体将作为描述新物种的模式标本。图片摄影：Bethany Augliere
▲上图：研究员们正将蝠鲼标本装上卡车，准备运往海港分支海洋学研究所。图片摄影：Bethany Augliere
雅拉前口蝠鲼主要生活在大西洋的亚热带和热带沿岸。虽然它们能长到5~6米宽，但它们更喜欢待在近海，这使得它们比那些生活在远洋的亲戚更容易受到人类活动的影响。在名字定下来之前，这种生物在文献里一直被尴尬地标注为“疑似双吻前口蝠鲼”，这种模糊的定义，往往会导致保护政策出现盲区。
▲上图：在美国佛罗里达州，人们经常能观测到因船只撞击而受伤的蝠鲼（Manta rays）。从这张照片中可以看到，当一条蝠鲼在水面浮动时，两艘船只正紧贴着它驶过。图片摄影：Bryant Turffs
海洋巨型动物基金会的执行董事西蒙·皮尔斯（Dr. Simon Pierce）感叹，这个发现是对马歇尔多年坚持最好的回报。正如马歇尔在生病前的社交动态中所言，这个发现证明了地理大发现的时代并未终结。很多孩子曾问她，在这个科技发达的时代是否还有未知事物等待挖掘，她的回答总是肯定的。这种新物种的确定完善了海洋生物的分类版图，也再次提醒人们，人类对海洋的了解依然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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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
海洋生物多样性·新研究
声明：1）本文编译自海洋巨型动物基金会的一篇文章，有所删减节选。文章仅代表资讯，供读者参考，不代表平台观点。2）本文已开启“快捷转载”，欢迎微信内转发；3）欢迎专家、读者不吝指正、留言、赐稿！欢迎有理有据的不同意见。
信息源 | marinemegafauna
编译 | 王芊佳
编辑 | 海潮君
排版 | 卢晓雨
时间 | 2026年2月
【参考资料】
https://marinemegafauna.org/news/third-manta-ray-species-mobula-yarae-discovered-in-atlantic-ocean
感兴趣的“海潮天下”读者可以参看这个研究团队在2025年7月份发表的这项新物种描述的研究全文，参见：
Bucair, N., Hinojosa-Alvarez, S., Marshall, A.D. et al. An integrative taxonomy investigation unravels a cryptic species of Mobula Rafinesque, 1810 (Mobulidae, Myliobatiformes), from the Atlantic Ocean. Environ Biol Fish 108, 1801–1835 (2025). https://doi.org/10.1007/s10641-025-01727-2
https://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s10641-025-017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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