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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消遣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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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上电话,我对林韶说:“一个很久以前的同事打的……”
  话一出口,我自己也愣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其实,我有必要撒谎吗?有必要跟她解释吗?
  不过林韶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很随意地说:“是吗?”
  由于不是周末,又是下午场,偌大个放映厅,只稀稀拉拉地坐着几对小情侣。仍旧是爱情题材的影片,看得人只想打呵欠。不过,我的心思并不在这里。我一直在想,温月突然主动找我,究竟所为何事?我设想了N种可能,又一一进行否决。
  我心不在焉,林韶却看得很投入。随着故事情节或欢笑或流泪。我想,也许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做事情全凭感觉。就像林韶,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只靠自己的感觉,因此,常常让我觉得很费解或很意外。再如温月,行为处事,怪异极端,更是叫我摸不着头脑,难以猜测。难怪周旋于这样的两个女人之间,我时常力不从心,甚至不知所措。不过,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至少以前我和林韶在表面上还不像现在这么亲密,她对我尚不算严苛。但是,一旦我们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以后,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客气,毕竟她又是一个很有性格的女孩。想到这里,我莫名感到胆颤心惊,后背发麻。
  坐在我们前面两排的一对情侣忽然开始接起吻来。虽然放映厅里光线很暗,但我们还是看得清清楚楚。我下意识地侧过脸看了林韶一眼,林韶立刻警觉了,黑暗中,她的手忽然攥住我的手,然后,半个身子向我怀里靠。
  趁我还没反应过来,林韶忽然在我面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心跳也蓦地加速了。不过我仍装作无动于衷,不敢有任何造次。
  所幸这一吻之后,林韶又继续看她的电影。我暗暗舒了口气。说实话,我真害怕林韶会进一步动作,那样自己极有可能控制不了情绪,从而一发不可收拾。
  又坐了一会,我觉得非常憋闷,便借口上洗手间,出去透透气。我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拿出手机给温月打电话。我想问她有什么事情,可是电话响了很多声,她也没有接。我心里顿时涌起一种不祥之兆。我给她编了一条短信,但是即将发送的时候,又觉得不妥,万一手机落在她老公手里,岂不是坏事?我只好又将短信删掉。
  我看着温月的号码发呆。这个号码,这段时间我不知道打过多少次,可惜一直关机。如今算是打通了,但情况又发生了一些变化。是的,我不能当昨天什么都没看见,也不能再当林韶不存在。
  不知不觉中,我的眼角已经有些湿润。为什么人生总发生那么多不尽心的事!
  
  我正要返回放映厅,温月的电话就打来了。
  “星星,你现在有空了?”温月问道。
  “我……我还在外面,”我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依我的直觉,如果不是有事,温月不会这么急着要见我。果然,温月说道:“是。”
  “什么事?”我忧虑地问道。
  “电话里讲不清楚,我们最好面谈。”
  “可是……我……唉,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你们家附近,就那间‘新心情咖啡’,你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想了想,说:“大概半个小时吧。”
  “好,一会见。”
  我赶忙回放映厅,跟林韶说我有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改天再陪她。
  “现在就走?”林韶很惊讶。
  “是,现在就得走!”我点点头。
  林韶嘟起嘴巴,满脸的不高兴:“那我陪你一起去!”
  “林韶,”我拍拍她的肩膀,说:“别这样,我真的有事。”
  林韶极不情愿地说:“好吧,那你去吧!”
  我歉疚地说:“那你继续看吧,我处理完事情就给你电话!”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新心情咖啡”,正好在门口碰到温月。
  “等我一下,我去取车。”温月说道。
  我随口问道:“到哪里去?”
  温月没回答,径直朝旁边的停车场走去。我暗叹一下,心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温月何以表情如此凝重?
  上车之后,我立即迫不及待地问温月:“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温月脚踩油门,车子急速向前冲。过了大约两三分钟,温月缓缓说道:“星星,你最近还好吗?”
  我本来绷紧神经想听温月回答到底出了何事,没想到她却这么一问,我立时便松软了下来。
  我苦笑道:“说实话,不太好。”
  温月哦一声,又问:“怎么啦?”
  我深呼吸,说:“一言难尽!总之,很不顺利。”
  温月没有再问下去。而是随手打开了音乐。是一首外文歌曲,旋律缓慢而忧伤。车里的气氛也因此而愈加低沉。我头靠座椅,叹了口气,说道:“温月,你别再绕圈子了,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啦?”
  温月也叹了一下,半晌才说:“星星,对不起,也许真的要出事了。”
  “你说。”我神经再次绷紧。
  温月兀自摇头,说:“都怪我,太大意了,也不知道防人。”
  我觉得自己已经快崩溃了:“温月,求求你快把详情说出来吧?你再卖关子我就要疯了!”
  温月看了我一眼,又看着前方,说道:“昨天晚上,我无意中在我老公的手机里看到董锦的号码了。”
  “董锦?”
  温月点点头。
  “意思就是说,你老公和董锦通过电话?”我一惊:“哎呀,那董锦不就是……”
  温月再次点头,说:“你说得不错,董锦很可能是我老公在我身边安插的一个眼线!”
  我们都沉默了。我仿佛觉得有一股冷风从我背后吹起。
  倘若事情真是如此,那就很麻烦了。尽管一开始在董锦面前,温月和我以表兄妹相称,但是,傻瓜也可以看得出,我们如果是“表兄妹”,那全天下的男女关系都是“表兄妹”!
  “会不会是巧合?”我自欺欺人地往好的方面想:“你不是说你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吗?”
  温月笑得像嘴里嚼着半两黄连:“巧合?你觉得天底下会有这么多巧合吗?”
  “那也不一定,我昨天不也碰巧遇到你了吗?对了,那是不是你老公?”我心里有点酸溜溜的感觉。
  温月很干脆地说:“是!”
  我心里再次泛酸,长长地“哦”一声。
  温月瞪着我,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吃这种干醋?”
  “我能吃什么醋,他才是你的合法丈夫!我充其量不过是路边的一根小野草!”我说。
  温月粉脸都红了,说:“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我举双手,说:“好好好,言归正传,那现在该怎么办?”
  温月叹息不已,说:“我也不知道,我心里乱得很。否则,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你来商量了。”
  我闭上眼睛想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道:“哎,你老公看起来挺斯文的,你说他不会忍气吞声,就这么算了?”
  温月决断地说:“你想都别想!”
  顿了顿,温月又说:“你不要看他长相斯文,其实手段残忍着呢!如果他想你今天死,你绝对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温月这话激起了我心中的傲气,我撇撇嘴,不服气地说:“不是吧?有这么厉害?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可以任由他胡作非为?”
  温月做停止的手势,说:“好啦,我没心情跟你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纠缠!”
  我吐吐舌头。
  这时,车子已经开到了东门的一条小巷子里。温月将车停在路边上,然后又关掉音乐。
  “好,现在让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温月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
  我默默地点头。
  温月问我:“这段时间,你和董锦有没有联系?”
  “没有!你呢?”
  “也没有。”
  我沉思了一会,说道:“按说,倘若董锦真是卧底的话,那她应该早就向你老公汇报了,也应该早有动静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一点风吹草动呢?你说,这其中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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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月望着远方,表情很深沉地说:“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吧。”
  我细细地回想我们和董锦在一起的每一个场景。还好,凡是董锦在的时候,我和温月都以表兄妹相称,而且以礼相待,只有上次温月醉酒之后无意中呼唤我的名字,稍稍出格了一点,但是,严格说来,这也并不能代表什么。所谓“捉奸在床”,没有铁的证据,是很难判定两个人是否真的出轨的。
  想到这里,我开始有点庆幸当初温月编排的那个“表兄妹”的关系,以及她极力撮合我和董锦,倘若当初我们肆无忌惮地在董锦面前卿卿我我,再被她拍下一些照片,那可就麻烦大了。
  不过,再仔细一想,董锦确实有点问题。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觉得她有点怪怪的,只是当初不知道怪在哪里。如今想来,原来她早有预谋。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董锦是温月老公的派来的卧底,她在怀疑我和温月的关系之后应该制造更多的事端,好让我和温月有把柄落在她手里才是呀,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动作呢?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我正要说话,却听到温月说道:“星星,要不这样,你设想亲近董锦,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我去亲近董锦?”我睁大眼睛看着温月:“怎么亲近?”
  温月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你这么聪明,还要我教吗?”
  “不行不行!”我连连摆手:“这样做太缺德了!”
  温月低下头,想了半天,才猛地抬起头,说道:“星星,你就当是为我做的,好吗?”
  “这……”我为难地望着温月。我眼前忽然浮现起林韶的容颜,以及她的眼神,她的微笑。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我果断地摇头,说:“对不起,温月,我想我们还是用其他的办法吧!”
  “其他的办法?”温月冷笑:“你有吗?”
  “我……暂时没有,不过,我想应该会有的!”
  温月叹息,失望之情表露无余。
  我埋着脑袋,默然不语。其实,我之所以不同意这个方法,固然有林韶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道德底线。本来,我与温月的偷情已经违背了传统道德,已经错了,现在又要用更加卑鄙的方式来达到掩盖的目的,岂不是错上加错,错得离谱,甚至变成一种罪恶?
  蓦地,我为自己心里产生的这种想法感到惊讶。我怎么啦?我到底怎么啦?我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温月在一起是一种错误?不错,客观地说,是不太道德,是错误,但是很久以来,我都没有后悔过和她在一起,而且这种信念十分强烈。然而,现在何以会……
  我问自己:是不是因为昨天看到温月和她老公在一起心里不平衡很悲愤,便开始动摇?还是因为林韶的介入,让我有了其他的想法?又或者因为如今面对压力,干脆起了……断交的念头?
  这些念想一蹦出脑子,我更加感到不安。
  我已经不敢去看温月了。我害怕看到她的眼神。
  温月又重重地叹了几下,然后似乎有点泄气地说:“算啦,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来的终究会来,还是随遇而安吧!”
  听到温月这么说,我心里极不是滋味。我微微抬头,说:“温月,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许你是对的!你不愿意去做,说明你还是一个善良的人,不想伤害别人,对不对?而且,就算你答应去做,也未必能行得通。董锦如果真是那么有心机,绝不会轻易上当!我以前那么撮合你们,你们不也没成事吗?对不对?所以我不应该勉强你!”温月理理头发,又说:“再说了,说不定这一切只是我自己多心,庸人自扰罢了。”
  “温月……”
  “不说了,不说了!”温月打断我的话:“今天就先到这里。你现在去哪里?回家?我送你……”
  
  我看着温月的跑车消失在车流中,心乱如麻。我知道今天的拒绝,让她感到失望。也许温月并不是想我真的去做,她只是临时想到所以才随口说的,但是我却坚决地拒绝了她。或许在她看来,我不仅仅只是拒绝做那件事情,同时也表现了,在面临困难的时候,在需要我出来的时候,我却退缩了,不愿意承担了。——我想,这才是她失望的根本所在。
  我正要转身回家,忽然一辆出租车嘎一声停在我旁边,然后,便看到林韶满脸乌云地从车里出来。
“你怎么来啦?”我堆着笑,问了一声。
  林韶冷笑道:“是不是觉得很意外呀?”
  看到林韶这副模样,我暗暗叫苦。如果不出我意料,林韶应该已经嗅到了些什么。我眨眨眼,说:“怎么、怎么会?我……”
  林韶走到我面前,直直地盯着我,问道:“她是谁?”
  “谁?”我佯装糊涂:“你指的是谁?”
  “那个开跑车的女人。”林韶目光如电,一字一顿地说。
  我脸色一变:“你,你跟踪我?”
  “是,我是跟踪你!”林韶说:“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一个好主!”
  我仿佛被人揭开了隐秘多年的伤疤一样,又羞又恼,我大声喝道:“林韶,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林韶忽然轻轻一笑,但是笑得极是酸楚:“我真希望是自己胡说八道!但是,你敢说,你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脸刷的红了起来,但是,心里却很不愿在林韶面前承认,所以我干脆沉默不语。
  林韶嘴角微扬,轻哼两声,说:“我说呢,怎么看个电影也不安心,哼,哼,原来是佳人有约!不错呀,美女加漂亮的跑车!简直是完美的组合!夫复何求呀!怎么样,跑车坐起来挺舒服吧?”
  林韶这些带刺的话语,让我越听越觉得不是味。我冷冷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想我也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什么!”
  林韶气得直发抖,指着我说:“是,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资格管你!你爱干吗干吗,爱跟谁跟谁!”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跑了。
  我没有叫她。我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摇摇晃晃地跑过马路、拦车、绝尘离去。
  我痛苦地蹲下,双手抱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刚刚伤害完一个亲密的人,又接着伤害另一个亲密的人!难道,这就是命运对我的惩罚?
  我木然地望着从身边经过的车水马龙。满世界的浮华光影,繁荣景象,全都幻变成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影像,闪电般从我眼前掠过。恍惚中,我感觉自己的精气与灵魂,在无数人的嘲笑声中渐渐游离肉身,轻飘飘地朝远方飘去。
  
  一连几天,我一直将自己关在家里。饿了就吃方便面或煮面条,饱了再上床躺着。我不断地回想自己与温月、与林韶这一路走过来的风风雨雨。但是,我没有给她们任何一个人打电话,她们也没有主动跟我联系。我觉得我这一次错得很荒唐。我伤害了温月,伤害了林韶。但伤害地最深的,还是我自己。我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也无法让自己去做一些弥补之事。从这一层面上来看,与其说我不敢面对温月和林韶,不如说我不敢面对自己。
  在这几天里,更可怕的是我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过。我仿佛已经被世界彻底遗忘了。
  可怕的清静,伴随着可怕的寂寞,让我感到极度空虚。每天夜里,我蜷缩在我的被窝里,我的身体似乎已经安静,但是我的思想,却还在不停地挣扎。
  这天是我的生日,一大早我便接到家里的电话。父母亲轮流祝我生日快乐,母亲还特别嘱咐我记得吃一顿好的。我的眼角湿润了。我很想哭,但我却不敢哭。我害怕他们担心。
  电话一挂我就起床了。我不想再憋在屋里,我想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天下着细雨,我一个人瑟瑟所所地在风雨里走着,空气是很新鲜,风景是很润泽,不过更深切的感受却是寒冷。
  是的,冬天已经来了。
  如此寒冷的一个生日,如此孤单的一个生日,我会快乐吗?——我悄悄地问自己,却不敢去面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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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游荡了一天,直到天将黑的时候才往回走。路过一个蛋糕店,悄悄进去瞧了一下各种款式的生日蛋糕。可是,我也知道,对于一个人的生日,未免太过于奢侈了。正懊丧着要离开,店员却问我:“先生,要订蛋糕吗?”
  我对她轻轻一笑,又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只是随便看看。”
  但是,走出蛋糕店后,我又改变了主意。我折回去,对店员说:“你们这种最小的草莓蛋糕有现成的吗?”
  “没有。”她说:“不过你若是想要的话,不会等太久的,最多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我说:“好吧,我订一个。”
  我提着草莓蛋糕,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早已停了,但是天气依然很冷。我对自己说:“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快乐。”
  回到家,我将蛋糕放在饭桌上,打开盖子,插上三根小蜡烛,再用打火机点燃。
  我给自己唱了一遍《生日快乐》歌,然后闭上眼睛,许下愿望。吹灭蜡烛的瞬间,我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这么多年来,像这样的生日,我还是第一次过。以前在家,每到生日,我总会约上几个同学,一起到家里包饺子;出来以后,每年生日都是叫上一群朋友,吃饭喝酒K歌打蛋糕仗,热闹非凡。但是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其实我若是给瘟猪或黎水打电话,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和我一起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心情也没有,根本不想惊动他们。
  我只吃了两口蛋糕,便再也吃不下去了。心里仿佛立着一面墙,堵得难受。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除了家里人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生日,给我送上一句祝福。包括曾经和我一起相处几年的侯晓禾,包括每年都跟我一起闹腾的瘟猪和黎水,包括去年生日还画了好大一只乌龟给我的林韶。——至于温月,那就算了,我没跟她说过,不怪她。不过,一想到她我更觉得难过。这么些天了,都不见她来个电话,也不知道她和她老公有没有出什么事?
  我郁闷地将叉子扔到垃圾桶里。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竟然可以孤单成这样!一个人吃生日蛋糕竟是如此的沉闷而悲哀!
  我落寞地用罩子将蛋糕盖起。然后,我走到阳台上,静静地观望着城市的夜色。
  然后,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我的人生观、爱情观、价值观是不是都存在问题?我的人生态度、生活方式、追求方向是不是都存在问题?为什么我出社会这么年了还是一无所有一事无成?为什么在我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为什么我的爱情还是虚无飘渺飘摇不定?
  夜风如刀,肆虐我身体的同时,也肆虐我的思想。
  突然在一瞬间,我脑子里犹如划过一道闪电,然后,我似乎什么都想通了。
  我迎着冷风,目光渐渐变得坚毅而阴沉。迈步返回屋里的时候,我满腔异念,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拨叫温月的号码,关机。
  我接着拨叫另外一个号码,通了。
  “喂,你好!”我说。
  “你好。”对方说。
  “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见一面。”
  “这……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见你吗?”
  “……”
  “其实,对我来说,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所以我很希望能在这特别的日子里见你一面。”
  “可是……”
  我不容对方说完,便很果断地说:“我十五分钟后到你们楼下。在这十五分钟里,你可以装扮,也可以不装扮,不过,我希望见到你最迷人的样子!好,就这样,十五分钟后见!”
  我说完便立即挂掉电话,丝毫不给对方考虑和犹豫的时间。
  我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号码的主人名字是:董锦。

为了避免董锦避而不见,我临时改变了主意,先拐进超市买瓶红酒,也不打电话,直接就上董锦家。
  董锦对我的直接造访感到很惊讶,甚至有点措手不及。这也难怪,且不说她是否温月老公派来的卧底,就算一个普通的人,也会感到很意外的。毕竟我和她是通过温月认识的,以前每一次温月又都在场,而像这样的单独见面还是第一次。再则,以我们目前的关系,实在谈不上有多熟。
  不过我今天本来就怀有目的,因此倒也很自然很放得开。我笑着问道:“怎么,不欢迎?”
  董锦很快便冷静下来,漠然地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将红酒举了一下,说:“喏,找你喝酒来了。”
  “找我喝酒?”董锦很纳闷,她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不会让我一直站在门口跟你说话吧?再怎么我们也算朋友一场,对不对?难道你就不能请我进去坐坐?”
  董锦神情犹豫,但还是让我进去了。
  董锦将门关上,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温月呢?”
  我将红酒放在茶几上,大大咧咧地坐下,然后对董锦笑了笑,说:“谁规定非要温月在场呢?对不对?”
  董锦站在我五步之外,环抱双臂,甚是警惕地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故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说道:“你何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呢?其实,今天是我生日,我一个人闷得发慌,所以想找个朋友喝两杯。你不是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吧?”
  “生日?”董锦皱皱眉头:“真的假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你真的过生日,更应该叫上温月呀?”
  “为什么非要叫上她?”我干笑道:“我们不过只是表兄妹而已!”
  “表兄妹?”董锦冷笑道:“得了吧,你少在我面前演戏了,我早知道你跟她有一腿!”
  听到董锦说得这么直白,我多少觉得有点尴尬,不过眼下的情形可容不得我脸红。我故做惊讶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她可是清清白白,正正经经!”
  “清白?”董锦鄙夷地说:“你还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呀?行啦行啦,管你们什么关系,没必要跟我交代。你还有事没事,没事请走人,我可没工夫跟你闲扯,更没心情陪你喝酒!”
  我不知道董锦今天何以如此冷酷,丝毫不留情面?莫非她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
  但是无论如何,我不能就这样走了。否则,今天这一趟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搞得更僵更被动了。
  我干咳一声,用低沉的声音说:“董锦,虽然我是通过温月认识你的,但是,我觉得你很善良,也很懂得体恤人,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朋友。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敌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假如真的是我做错了,那我现在可以跟你说对不起!今天是我生日,可是我……我孤孤单单一个人,我觉得很难受,我很想找个朋友一起聊聊……不瞒你说,我给温月打过电话,可是她关机了。我还给其他一些朋友打电话,结果……唉,我觉得我很失败,为什么竟然连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都没有!……其实我也不想打搅你的,但我实在不想一个人!董锦,也许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过,不过我不怪你,真的,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今天能这样面对面的说话,已经是一种缘分了,我又还能再怎么苛求呢?对不对?”
  在我说这番话的时候,董锦一直没有吭声,还默默地坐了下来。察言观色,我知道她已经为我的“真情告白”所动,于是,我说得更加声情并茂:“说起来我们这一代人真的很悲哀,放着好好的家不回,一个人在异地他乡漂泊,你说这是干吗呢?这么些年,我特别害怕过年过节,特别害怕过生日,因为每当这些日子,我就会更加想家,更觉得孤单寂寞,唉!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心酸!……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受,反正我感受特别深刻!也许你会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也扭扭捏捏,婆婆妈妈?不过,我并不认为是这样,我只是觉得,人都是情感动物,谁没有脆弱的一面?谁没有无奈的时候?……对不起,我可能说远了。其实我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我希望,我真诚地希望,能和你做朋友,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至于太敌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说真的,我当时就觉得你很特别,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应该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吧!还有,你的歌唱得很有感觉,和你对唱真是妙不可言。对了,还有在你这里弹吉他的那次,我们轮番弹奏,尽情发挥,何等快意!”
  看到董锦一副沉浸于回忆之中的样子,我窃笑不已。
  我盯着董锦,故意叹息一下,又说道:“如果你现在还觉得我很讨厌,那我马上就走,绝不会再烦你!”
  董锦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显而易见,我刚才那些话起了效果。但我还是决定再以退求进,我站起来,深情地说:“我走了,你保重!无论如何,很感谢你听我发了一会牢骚!谢谢!”
  说完,我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董锦在我身后叫了一声。


[ 本帖最后由 夏雪 于 2008-12-15 11:2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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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什麼話題都敢搭訕,唯獨這話題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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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多人支持啦,不敢造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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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visonppg 于 2008-12-12 16:33 发表
哈哈,什麼話題都敢搭訕,唯獨這話題不敢

呵呵,不敢也还是跑进来留下足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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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支持夏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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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立即驻足,回头看着董锦。
  “既然今天是你生日,正巧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那……”董锦咬着下嘴唇,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下决心说道:“我还是陪你喝两杯吧。”
  我心中大喜,表面却不动声色:“那真是要谢谢你了!”
  董锦拿出开瓶器和两个红酒杯子,然后默默地开酒。她的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知道开酒的经验很丰富。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将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收于眼里。她目光柔和,动作轻巧,已完全没有原本的冷漠与无情。我暗觉好笑,还是这招“动之以情”管用,否则现在多半已经在外面受冷风吹了。
  董锦端起酒杯,说:“来,祝你生日快乐!”
  我微笑着与她碰杯,说:“谢谢!”
  接着,我趁热打铁回敬了她一杯,并说了些感激的话语。董锦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不过,脸上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看到她心情有所好转,我又提议道:“不如拿吉他来弹两曲吧?”
  董锦说了一句“好啊”,便起身去拿吉他。
  有吉他助兴,很快气氛变得更加融洽。我于是开始“适时”而“随意”地和董锦闲聊起来,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对于较为敏感或者有可能产生联想的话题,我尽量避开。正聊得起劲,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我本想不理会,但是偏偏来电铃声又太响亮了。董锦见我迟迟不接,遂说道:“接吧,说不定是谁祝你生日快乐呢!”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只得去掏手机。董锦又说:“你先打电话,我去炒两个菜,也好下酒。”
  待我拿出手机时,铃声已经停了。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是林韶的号码。我不由暗自叹吁,正犹豫着是否打过去,电话又响了。
  我接通电话:“喂?”
  “你在外面?”林韶问道。
  听到林韶的声音,我忽然打了个寒战。“嗯,我在外面。”我应道。
  林韶又问道:“今天是你生日吧?”
  我心里有股莫名的感动,想不到林韶还记得我生日。但我也没忘,我和她之间,还有未解开的疙瘩。我说:“是,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快乐!”林韶说。
  “谢谢!”
  “拜拜!”
  “啊?”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就……这样就……拜拜啦?
  不过,林韶说了拜拜之后却没有立即挂电话,而是保持着通话状态。但我却突然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找不到该说的词。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林韶终于还是挂机了。
  我呆呆地坐着,聆听电话里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嘟嘟”声。
  另一边,开始从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我默默地将手机放回裤兜,一边问自己:“韩星星,你到底在干什么呀?韩星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董锦炒菜的水平尽管没法跟温月相比,不过味道也还不错。但是因为林韶的那个来电,我已经没有多少心情再畅吃痛饮。倒是董锦,因为我随口夸了她做的菜几句而心情大好,并在言语间流露出来。
  酒菜用罢,已经将近十一点,但我看董锦仍意犹未尽的样子,便说道:“有没有兴趣再去唱K?”
  董锦看看表,说:“不要了吧,都这么晚了?”
  她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是想去的表情。
  我心想,反正今天不是周末,又过了黄金档,歌城消费也不是太高,就破一次费吧。再说了,一年一次生日,应该的。况且,我如果不趁机和董锦再拉近一点距离,又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卧底?
  我装出豪情大发的样子,说:“晚?对于我们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走吧,难得今天这么开心,又是我生日,咱们一定要玩够本!”
  董锦想了想,说:“好吧,那我奉陪到底!”
  我故意在董锦肩膀上拍了一下,用对兄弟的口吻说:“这就对了!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董锦说:“不过你得等我一下,我先去补补妆!”
  我说:“没关系,慢慢补,我等就是了!”
我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静静地等候董锦。其实此刻我的心情十分复杂,我很难预料今天晚上还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倘若我和董锦在这样一个暧昧的夜晚“无意”越轨,那么,我能否坦然面对?我该如何处理我和温月、我和林韶、我和董锦之间的关系。虽然温月那天曾暗示我为了套出内幕亲近董锦,但我知道自己毕竟不是一个随便的男人,也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假如我和董锦真的有了肉体关系,我绝不可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至少在心理上,在精神上,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然而,从另一角度来说,我又觉得自己不应考虑那么多,如今的社会现实是,这种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顶多就是所谓的“一夜情”。一夜情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一夜欢娱,与情无关,有情无情都一样,天亮之后谁也不必理会谁,谁也不用说什么“责任”,谈什么“感情”!当然,这种事情玩得起就玩,玩不起最好呆在家里看电视。话说回来,我和温月,还不是从“一夜情”开始的?只是后来却玩出了“火花”,有了真感情。再者,以董锦的个性,想必“一夜情”对她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所以,我又何必惺惺作态?又何必左右犯难?
  两种截然不同的思想如同两条响尾蛇,从左右两边向我进攻,我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不过,再三思量之后,我渐渐倾向于后者。也许,从给董锦打电话的那一刻起,我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董锦妆化得很浓,确切地说,很妖艳。
  但是,妖艳得够味,妖艳得火辣。
  就算再保守再“君子”的男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心猿意马。说实话,我本来就已经很脆弱的防线在瞬间被彻底摧毁了。第二种思想,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汹涌而来,并迅速将我淹没。
  到了歌城,包间一开,我就让服务生来一套洋酒。尽管洋酒的价格远远要比啤酒昂贵得多,但是同样的,后劲也更大,更容易醉。所谓“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当务之急是要尽快将董锦弄醉,因此该花的钱绝对要花。“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嘛!
  可惜,董锦好像识破了我的诡计,歌唱得很大声很带劲,酒却喝得很少,碰了杯也只是象征性地抿一小口,劝都劝不了。
  我暗自着急,却无计可施。
  过了一会,我才蓦然想出另外一个方法,自己把自己搞醉!对,就这么干!我倒要看看,到时候董锦怎么应对?……嘿嘿,这叫“男人一醉,更多机会”!
  打定主意,我开始以各种名目邀杯,也不管董锦喝多喝少,自己都是一口焖。
  谁知,还没等到我开始“表演”醉态,温月却忽然来了。
  温月看到我,十分惊讶:“怎么你也在?”
  我暗暗苦笑:“我还没问你怎么来了,你倒先问起我来啦!”
  不等我回答,董锦就拉着温月坐下,说:“你不知道吧,今天是他的生日呢!”
  “哦?”温月看着我,问道:“你今天生日?”
  我苦笑着点点头。却看到董锦在一旁偷笑。
  原来,刚才董锦借上洗手间之机给温月打了电话,叫她过来,还故意隐瞒我在场的实情。
  我心想,完了,今晚的计划又泡汤了。
  董锦给温月倒了杯酒,然后建议大家一起碰杯,还说祝我生日快乐。
  可我如何快乐得起来?我觉得我被董锦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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