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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电话跟温月说,临时有点事情,所以晚饭不能一起吃了。温月淡淡地说,没关系。我觉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又说,要不这样,我一会忙完了再给你电话。挂上电话,才发现林韶一直在盯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吃饭时,林韶又跟我说了一些陈年往事,但都只限于有趣的小事。其实,我更想听的是她的情史,毕竟脚踏三只船这种强悍之事,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得到的。不过林韶似乎有意回避,丝毫不涉及她感情方面。就算我故意提到,她也是打个哈哈或采用反问的方式蒙混过去。末了,林韶反而要我讲自己的恋爱史。我也想嘻哈蒙混,但她却不依,非要我讲不可。好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只是闲聊,气氛也很好,不是那么庄重,所以我也随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起来。而且我讲来讲去,都是和侯晓禾的那些破事,对于温月,只字不提。
  林韶忽然说:“听你这么说,你们早就分手了,那你现在……”
  我的脸忽然莫名地红了起来,我知道她想问什么。我忙摆摆手说:“不说了,不说了,我都说了这么多,现在该轮到你说了!”
  林韶并不中计,盯着我,半晌才说道:“韩星星,为什么你总是要回避这个问题?你现在是真有女朋友,还是担心我缠着你,所以才随便编排?”
  林韶问得很直白,我想回避都不可能了。我只好说:“林韶,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说,其实每一次和你在一起,我既开心,又担心。你是一个好女孩,可是我……”
  我想了想,干脆拿温月曾经说过的话来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所以……所以,我不想耽搁你!”
  这些话说得我很郁闷,可是林韶听后却笑了。
  “星星,”林韶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太悲观了!换句话说,你太自卑了!”
  我低垂着脑袋,也不加以反驳。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说明你很有自知之明,而且有一定的责任心!这也是我很欣赏你的地方之一!”林韶语气一转,又说:“但是,有一点你却忘了,你忘了,我林韶并不是那种只认钱的势利眼!假如你是因为没有钱而自卑呢,那我要告诉你,你用不着自卑!”
  这样的话,从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换了以前我一定会感动,可是我知道,我现在没有资格感动,因为我和林韶之间,不只是钱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其中夹着一个……温月。
  我无法做到舍弃温月,至少我目前不行。所以……我不可能接受林韶的感情。
  我微微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林韶,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真的。我知道,现在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已经不多了。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也身不由己,所以,所以……对不起!”
  林韶咬着下唇,脸色极其难看,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像她自尊心这么强的女孩,一而再不顾一切地主动示爱,而我却再一次不识好歹地拒绝,如何不让她伤心?
  林韶终于坐不住了,从坤包里拿出钱包,掏了一张百元大钞,放在桌子上,说:“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吧!”
  说着,她立即夺门而去。
  我没有追,只是目送着她渐渐远去。我清楚地看到,她一出门便用手抹眼睛。
  
从饭馆出来,我没有给温月电话,也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跑到河边去吹风。
  立秋已过,河风多了几分凉意。我凭栏而站,看着光影交错、色彩斑斓的河面,忽然感到一阵目眩。
  越想越觉得自己对林韶太过于残忍,但是又不敢给她打电话,因为害怕如果不够决绝,反而变成一种拖累。即便短痛痛彻心扉,也比绵绵的长痛要好得多。
  我沿着河边的小径默默地走着。每一步,都格外的沉重而寂寞。我想,也许我们这一生,会有很多时候要自己一个人独行,一个人承受漫漫长夜,承受无尽的寂寞。
  忽然想起了以前和侯晓禾一起在河边散步的情形。记得我们才毕业那阵,几乎每天晚上都出来散步,而且常常来到这河边。其实河边离我们住的地方并不近,可是我们一点也不觉得远,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到了。有时候我们会在河边驻足,情意绵绵时还会躲在暗处接吻。
  我有些感慨,为什么我总在寂寞的时候就不经意地想起侯晓禾,而每每想起她之后便愈加感到寂寞?
  不过,这一次我发觉还是有点不同,因为这一次我想起她时,居然还对她产生了一点点感激之情。没错,是感激。感谢她曾经与我一同在这河边漫步,还给我留下了一丝美好的记忆。也许,事过境迁之后,我们真正平静下来的时候,才会发现,人生的每一个经历,每一段日子,不管结局是悲是喜,都是值得我们怀念,或回味的。
  我望着远处的灯火,默默地为侯晓禾祝福,祝福她一生平安,永远幸福。
  
  原以为林韶会像以前一样,不给我好脸色,可是没想到在公司里遇见她时,她竟然主动跟我打招呼,而且面带微笑,似乎心情还不错。这样一来,反把我弄傻了:她没事吧?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无甚波澜。我和温月只通了两次电话,没有见面。不过每一次她都刻意像我提起董锦,还叫我多跟董锦联系联系。我表面应承,却不付诸行动。
  自从冷不丁地冒出一个董锦之后,我发觉自己对温月的热情也越来越减退了。甚至对于见不见面,在不在一起,都觉得无所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周六上午,我还在睡梦中,瘟猪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安排,如果没安排就去陪陪他。问他有什么事,他却又不肯告诉我,还说是兄弟就不要问那么多。我猜想他一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否则绝不会这么闪烁其词,便答应了他。
  碰面之后,我软硬兼施,瘟猪才跟我说出实情。原来最近钟琪老是夜不归宿,而且行踪神神秘秘,还动不动就发脾气,所以瘟猪疑心她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昨天晚上,瘟猪无意中在街上看到钟琪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便暗中跟踪他们,谁知他们进了东门一个小区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了。后来,瘟猪给她打电话,却处于一直关机状态。
  “唉!”瘟猪叹了口气。他满脸胡渣,面容憔悴,似乎很久都没有休息好过了。
  我安慰他道:“你也不要这么丧气,说不定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呢!”
  瘟猪苦笑:“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怎么可能一个晚上都不出来,而且还把手机都关了?”
  我说:“就算事情真的像你想的那样,又如何?女人一旦变了心,你还能留住她吗?”
  瘟猪双手抱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半天才说:“你不知道,为了她,我连工作都丢了!我真的很不甘心呀!”
  “啊?你工作丢了?”我深感意外:“到底怎么回事?”
瘟猪叹息不已,说:“别提了,说起来就郁闷!唉……算啦,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再说也没什么意思!总之,我现在是成无业游民了!”
  我说:“那你有什么打算?”
  瘟猪摇头:“没什么打算,就当给自己放假吧!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上班。”
  略顿一下,他又说:“其实,真正让我感到痛心的,不是因为丢了工作,而是……为她丢了工作,她还这样闹腾!”
  看到瘟猪如此沮丧颓唐,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朋友的立场来说,我是不应该袖手旁观,可这种事情,我又如何插得了手?感情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我一个外人,能做的,或许就只有安慰安慰他罢了。
  我于是试探地问道:“那你看,现在有没有办法挽回?”
  瘟猪做出一副苦瓜相,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上,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瘟猪说:“行了,别说这种肉麻话了,听着就起鸡皮疙瘩。你要是支持我,就请我吃东西吧,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吃,饿得快头昏眼花了。”
  我说:“那走吧,我也没吃早饭。”
  我们寻了个包子店,还没坐下,瘟猪就吆喝着来两笼包子,四个茶叶蛋,两碗稀饭,外加两碟泡菜。
  我说:“我一笼包子就够了,茶叶蛋你少叫两个,我吃不下。”
  瘟猪说:“没关系,我可以搞定。”
  服务员一端上来,瘟猪立刻一口一个包子,狼吞虎咽地接连吃了三四个。看他这样,哪像是少一顿饭没吃,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嘛。我暗觉好笑,说道:“慢慢吃,小心噎着!”
  瘟猪边大口嚼着边含混不清地说:“你不知道,我是真饿了……”
  接下来,我们都没有说话,默默地吃着。待到吃得差不多了,我才问道:“你们以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瘟猪抬头看了我一眼,苦笑一声,说:“你以前不是也和侯晓禾很好吗?我们都以为你们要结婚的,结果还不是分了?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
  想想也是,这种事情,根本就说不清楚,说不定一分钟之前两人还好好的,一分钟之后便闹得形同陌路了。我又问:“你们现在是不是住在一起呀?”
  “嗯,”瘟猪点点头,又叹了一下,说:“要是我不搬出来和她一起住,说不定我们还好好的。”
  “为什么呢?”
  “你也知道,两人一旦住一起,很多矛盾就来了。我们几乎天天吵架,尤其是我发现她不对劲之后,我们的矛盾更加激烈了。有时候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以吵得天翻地覆!越吵越伤感情,越伤感情越吵!说实话,我都有点疲了。”瘟猪眼神迷离。
  我说:“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干脆分手?与其大家都很累,不如痛痛快快,一分了之?”
  “分手?”瘟猪摇头:“毕竟投入了真感情,哪能说分手就分手的?”
  我沉默了。是呀,要说分手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到深处,身不由己,说得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就像我和温月一样,我们都知道不应该和对方在一起,可是若要彻底断绝,还真是很难做到。所以说,感情这玩意儿,在局外人看着很简单很明白的事理,但是作为当事人,却十分彷徨,迷惑,根本不可能做到慧剑斩情丝!再说了,倘若感情能说放就放,尘世间也不会这么多痛苦了。古往今来,无论凡夫俗子,还是英雄好汉,最难闯的,便是这“情关”!
  
吃完早饭,我和瘟猪直奔黎水那里。有日子没见,想不到秦孜米已经搬来和他一起住了。不但房子比以前干净整洁许多,而且还添了不少家具。我们到的时候,小两口居然才从被窝里钻出来。我开玩笑地对黎水说:“小日子过得很红火嘛!看来,多了个人是不一样了!”
  黎水说:“那是!小百姓也得活出几分滋润嘛!”
  我假装长长地叹了一下,说:“你是滋润了!不过我们有些阶级弟兄可就惨啦!估计很快又可以唱《单身情歌》了!”
  黎水扯起破嗓门说道:“咋回事?是不是和你那个什么温月分手了?”
  瘟猪哭丧着脸说:“不是他,是我!”
  黎水瞪大眼睛:“不是吧?你又出什么事了?”
  我指着瘟猪的脑袋,笑道:“你没看到他头上戴着一个帽子吗?”
  “什么帽子?没有呀?”黎水有点迷惑。
  我说:“那么大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你难道没看到吗?”
  “去你的!还敢笑话我!”瘟猪想笑,又想哭,举起拳头要打我。
  黎水这才明白过来,呵呵地笑了。
  这时,秦孜米走了过来,问我们想吃什么菜,她好到菜市场买。
  瘟猪说:“我要吃鸡鸭鱼肉,还有燕窝鱼翅,哦,最好再搞两瓶五粮液回来!”
  看到秦孜米一脸惊讶,我连忙说:“别理他,这小子纯粹瞎胡闹!随便什么菜都可以,简单一点就行,你看着办就是。”
  秦孜米又用征求的眼神看着黎水。黎水说:“弄条鱼吧,做酸菜鱼,我们大家都爱吃,其他的你自己决定!”
  秦孜米走后,我拍拍黎水的肩膀,说:“不错嘛,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而且脾气很不错,典型的闲妻良母!你小子有福气呀!”
  黎水傻笑呵呵地说:“你不用羡慕我!我相信有一天你也会跟我一样找到真正情投意合的人的!”
  听到这话,我惟有苦笑。每个人的际遇都不一样,不是说自己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幸福不是只有一种,也没有固定的模式,只要自己觉得开心觉得值得就行,何必非要跟别人一样呢?
  “不过,小米确实不错,我妈临走那天,还直拉着她的手,很舍不得的样子,而我这个亲儿子,她却没多看两眼!嘿嘿!我妈还让我春节领小米回家过年,说一定按接待新娘子的标准接待小米……嘿嘿……”黎水说得很起劲,看来他是陶醉在这无边的幸福之中了。
  不知是不是受到黎水的影响,我开始有点想念温月了。这也是我最近几天第一次这么想念她。
  我于是走到阳台上,拨叫温月的电话。可是,却被告知用户不在服务区。我又走回客厅,说:“兄弟们,好象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垒长城了,不如趁着今天过把瘾?”
  黎水拊掌道:“好呀!我马上给杨建伍打电话!那家伙这几天到处在找牌打呢!”说着,黎水便掏出手机打电话。
  不过,瘟猪似乎兴致并不高,愁肠百结地坐在那里发呆。我遂上前去,将手搭在他后背上,说:“兄弟,别想那么多了,有些事情多想无益,不如顺其自然!”
  瘟猪对我苦笑了一下,说:“我也不想想,可是……”
  我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说:“别可是了,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她要是放弃你,那是她没眼光!犯不着想不开!你以前不也说过吗?外面有的是女人,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对不对?”
  这时黎水打完电话,也走了过来,说:“就是!虽然你有可能失去一棵小树,但你即将得到的,就是一大片森林!还有呀,你可别忘了,你那棵树还是我让给你的呢!”
  瘟猪看看黎水,又看看我,忽然长长地舒了口气,说:“好吧,既然情场失意,那就让我在赌场上得意吧!我今天非得杀你们个片甲不留!”
  我说:“这才是我们熟悉的瘟猪同学嘛!该豪迈的时候就得豪迈!好,今天我就成全你!不胡你的牌!除非……满牌!”
  我们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屋子里的阴郁之气,也被我们的笑声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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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黄一进会议室,便用犀利如剑的目光逐一扫视我们,似乎要从我们中间找出谁是奸细似的。
  这样的情况十分罕见。气氛徒然变得沉重而充满血腥。我心想,不知道谁又惹出什么大祸来了?
  老黄拉开椅子,坐下,面色铁青地说:“在今天的工作例会之前,我有件事想跟大家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黄脸上。会议室里静得可怕,连一只秋蚊飞过都听得到。
  “昨天,有人跟我透露,万风集团那个项目,中标的那家公司方案居然和我们相差无几!而且,他们报的价格比我们还低10%!” 老黄一字一顿地说,而且目光一直在我们脸上不停地游弋。
  老黄的话,像一颗炸弹一样,将整个会议室炸开了。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我们中间分明有内奸!否则,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状况?!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大家静一静!”老黄大喝一声。
  所有的声响顷刻间都停止了。
  老黄又逐一将我们扫视,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本来这种竞标项目,落标也很正常,倘若我们计不如人,也就罢了,但是,如果是以这种方式失败了,我很不甘心,很生气!”
  停顿数秒,他又说道:“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能有人给我一个交代!”
  老黄的声音显得异常浑厚、威严。我偷瞄了大家一眼,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不由低下了头。或许,大家是被老黄极具威慑力的话给震住了。毕竟,这种事情一旦被抬到桌面上来说,便等于宣判某个人的死刑。但是,这个人到底会是谁呢?说实话,我一时半会也难以猜测。不过,我还是很庆幸自己当初明智,没有上马植的“道”,否则,现在一定会坐立不安。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老黄缓缓说道:“我很希望这件事情跟在座的都没有关系。但是,倘若问题真是出在你们中的某一个人身上……”老黄晦涩一笑,口气也缓和了一些:“也……没关系!不过,请这个人尽快来找我,跟我把情况说清楚……大家同事一场,或许还有得商量!”
  “但是……”老黄的语气又发生了转折,“如果他不是自动站出来,而是被我查出来的话,嘿嘿……”
  老黄笑得很古怪。当然,我们都知道他这声古怪的笑意味着什么。
  
  我端着水杯坐回座位上,发现林韶的QQ头像正不停地闪动着。点击一看,对话框里有这么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回可有好戏看啦!”
  我回道:“你可真会幸灾乐祸!嘿嘿,估计干坏事的人正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呢!”
  林韶很快又回过来:“那是他咎由自取!谁叫他出卖公司呢?对了,你猜猜,会是谁做的呢?”
  “我怎么知道?人家额头上又没有贴字!人人都有嫌疑!”
  “嘿嘿,那这样说,你也有嫌疑了?”
  “我?我也想呢!可惜我还不够卑鄙,做不出这样的事来,哈哈!”
  “你还不卑鄙?那看来要重新给卑鄙下定义了!”
  “嘿嘿。”
  我想了想,很快又加回一句:“不过我们开玩笑可以,你千万不要到处问别人,万一被老黄知道了,又要骂你八卦啦!”
  “知道啦!罗嗦!真怀疑你上辈子是唐僧!”在这句话后面,林韶还加了一个狂吐的表情。
办公室里的气氛在无形中开始变得紧张。彼此照面,居然都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多看对方一眼。仿佛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有奸细的嫌疑。
  但是,怀疑都藏在各自的心里。没有人愿意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人愿意和别人讨论这件事。
  如此微妙而复杂的局势,还是我进入公司以来第一次遇到。林韶在QQ上对我说,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太压抑,太难受了。其实有谁会喜欢呆在这样的环境里?在每个人的脸上,我都看到了那种藏不住的疲倦。但是,在奸细没有被揪出来之前,估计这样的局势还得持续下去。
  我非常努力地去想到底谁是那个出卖公司利益的奸细。可是,纵使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因为据我目前所知,还真不知道谁会跟马植有关系。倘若换一种思维,从容易被诱惑吸引的角度来分析,那么,又太多人有嫌疑了。当然,可以肯定的是,林韶、老黄和我不在其列。这是因为,第一,林韶虽然有时候嘻嘻哈哈,但原则性的错误她绝对不会犯,况且以我对林韶的了解,以及她的家庭背景,她根本不可能也没有必要这么做;第二,老黄是何等精明之人,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等自断前程的傻事?退一万步说,就算做了,也绝对不会笨到“贼喊捉贼”这种地步,--别人都不知道的隐情,他何苦提出来,何苦往自己裤裆里抹泥?第三,马植是找过我,但我已经非常坚决的回绝他了,这一点,也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排除了我们三个人,但剩下的对象也实在太多了,根本无从分辨。所以,只有等事情进一步发展了。
  
  这天下班后,我才走到公交站台,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居然是马植的号码。不知为何,一看到是他,我的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躁动。说实话,我很不想接这个电话。但在犹豫片刻之后,我还是按了接听键。
  “星星,下班了吗?”马植的声音显得非常热情。
  我压制住内心的躁动,淡淡地问道:“马总,有事吗?”
  马植似乎没有意识到我的冷淡,依然很热情地说:“上次我不是说过了吗,老朋友就应该经常联系,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时间,晚上一起吃饭吧?”
  我不假思索地说道:“对不起,马总,我晚上约了朋友……”
  “星星,”马植打断我的话:“你不要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好不好?难道老朋友在一起吃顿饭也这么难吗?”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说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我没有别的用意!”马植不容我分说,再次打断我的话:“真的!我只是把你当朋友,所以才……唉,你千万不要有什么误会,上次我是想让你帮忙,不过最后不也没勉强你吗?对不对?怎么样?干脆一点,我在上次和你吃饭的地方等你!”
  马植说得很坦白。坦白得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他的话很明显了:人家是看得起你,把你当朋友,所以才叫你一起吃饭,你未必连这点面子也不给?而且,人家说得“明明白白”,根本就没有勉强你,为难你,那你还有什么顾虑呢?
  但越是这样,越说明其中有“诈”!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只得说:“那好吧,我先跟我朋友说一声,一会再给你电话。”
  挂掉电话后,我故意磨蹭几分钟,然后再给马植打电话:“好了,马总,我已经推掉我朋友那边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到。”
  “OK!一会见!”马植似乎很愉快。
  我暗自叹了一声。什么叫无奈?无奈就是你明明知道前面是一坨屎,还是要硬着头皮往上踩!

还是上次那个老位子,不过,我有种强烈的预感:今天这顿饭比那天更有深意。这一点,早在我接到马植电话的那一刻便已经料到,只是我还不知道,到底他想怎么唱这出戏?
  马植的笑容如同七月的阳光,灿烂,但是已经超出了温暖的范畴,热得让我多少觉得有点不舒服。
  “星星,你喜欢吃什么?”马植将菜单推至我面前,说道:“随便点,不必客气!”
  我把菜单推回去,说:“我最头疼的就是点菜了,还是你点吧,我这人不挑食!”
  马植也不再推托,拿点菜单说:“那好吧,就由我代劳了!”
  “不过点菜还真是一门艺术,尤其是在一些正式的场合。不仅要照顾在座者的口味和喜好,又要搭配得当,否则,很可能会在无意之中得罪人……”他一边翻菜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虽然他表面上说得很随意,但我总感觉他话中有话,似乎想暗示什么似的。
  我也只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附和他。
  点完菜,打发走服务生,马植舒了口气,说:“星星,你还记不记得以前还在公司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几个人去重庆见的那个客户?”
  我想了想,说:“有点印象。怎么啦?”
  马植说:“是这么回事,他们最近有个新项目准备动工,所以,可能会跟我这边有合作……”
  说到这里,马植故意停了下来,颇有深意地看着我。我只好点点头,说:“那很好呀!”
  马植慢条斯理地说:“这个项目,虽然不是很大,但利润空间却不小,况且,我跟他们方总和杨总一向关系都比较好,操作起来也没什么困难!我前些日子去过项目现场,有一些新的想法……”
  马植瞟了我一眼,说:“我想找你一起做!”
  “啊?”我感到很意外:“不是吧?”
  马植笑了笑,说:“星星,你用不着大惊小怪。大家朋友,有钱一起赚嘛!”
  我为难地说:“可是……”
  “你是不是舍不得那边的工作呀?”马植说:“放心,我没打算叫你过来!只不过我们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合作。说白了,就是想让你做兼职。”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妥。
  马植不等我说下去,便说道:“别可是啦!就当是帮我一把,行不行?而且,你放心,你那份该拿多少拿多少,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说实话,我根本没想到马植找我来,竟是想让我给他做兼职,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因为万风集团项目的事呢。不过,对于兼职,我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一来公司有规定,不允许员工在外接私活或兼职,二来我也不想把自己搞得太累。但是,看到马植如此热情而坚持,我也不好立即拒绝他,便含糊地应了一下,希望能蒙混过去。不曾想,马植却顺着这事情说个没完,还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说:“这里有一些我拍的照片,你先拿回去看看。”
  我接过信封,正要掏出照片,马植却又按住我的手,呵呵笑道:“先不急,收起来回去再看也不迟。免得你说我不够兄弟,连吃个饭都不能安生!”
  我收起信封,陪了个笑脸,说:“怎么会?要你一再请我吃饭,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
  酒菜上来,马植端起酒杯,说:“来,为我们合作愉快,干一杯!”
  
  吃完饭,与马植道别后,我才慢悠悠将他给我的信封拿出来。可是,我却发现,信封里装的只是几张水果的图片,而并非什么项目照片。
  我连忙给马植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拿错了?怎么尽是水果的图片?马植打了个酒嗝,说,那水果图片是他外甥的,估计两个信封放在一起,所以一时大意竟拿错了。
  我问他那现在要不要换过来?
  马植却说,他已经走远了,算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换。
我紧紧地捏着马植给我的信封,心里有种莫名地恐慌。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陷一个可怕的圈套之中。以我对马植的了解,他不可能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连项目照片都会拿错。而且,也没理由将什么水果图片放到信封里面。所以,只有一种解释,这是他故意的。也就是说,他根本就不想把什么项目照片给我,甚至于根本就没有什么项目要动,也不可能找我做兼职。他只是做做样子罢了。那么,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呢?显而易见,还是和万风集团的那个项目有关。从一开始就是,现在也不例外。问题就在于,我没有出卖公司,出卖公司的另有其人。——如此看来,马植无非是想通过牺牲我,来保全另外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手心全是汗。倘若事情真如我所想,那我就死得太冤了。我现在非常后悔自己当时没有铁下心拒绝赴约,以至于搞得如此被动。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我就算将肠子悔青,也回不了头了。这样看来,我真的要为自己的一时心软买单了。
  清风阵阵,凉意酽酽。我的脚步,在清冷的街头,已然乱了。我似乎看到,有一张可怕的网,正向我罩来。
  慌乱之余,我很想找个人说说话。于是我便给瘟猪打电话。那天在黎水那里,我们打了一下午麻将,但是瘟猪一直心不在焉,结果不但情场失意,连赌场也失意,——我们三家“宰”他一家。散去的时候,瘟猪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嘴里还喃喃地说要去找钟琪。前天中午,我曾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黯然神伤地说,已经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了,他亲眼看到钟琪和别的男人拥吻。
  瘟猪的声音还是显得很疲惫。似乎又有日子没睡好了。我问他现在如何了,他未语先叹,叹完再叹,终于,抛出三个字:分手了。事情到这一步,其实早在我预料之中。说到底,感情是很脆弱的东西,一旦有一方决意放弃,破裂也就是迟早的事了。
  我说,不如出来喝杯东西吧,我现在也挺烦的。
  瘟猪只问我在哪里,却没问为什么烦。也许,一个人心里特别郁闷的时候,就再也顾不上别人了。
  我们在一家烧烤店外面碰头。瘟猪说,他今天就吃了一碗面,现在还饥肠辘辘呢。我看到瘟猪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心里直泛酸:爱情究竟是什么玩意,竟能将人折腾成这样!
  我将自己可能掉进陷阱的事简单跟瘟猪说了一下,但是他一点兴致也没有,甚至眼皮都没抬,只是不停地喝着闷酒。
  我觉得有点无趣,却也无可奈何。
  “星星,你当时和侯晓禾分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也许这辈子自己再不会去爱别人了?”瘟猪忽然抬起头,双眼通红地问我。
  我想了一下,说:“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说实话,我都不太记得了。不过,我觉得你这样想也没有什么意义。”
  瘟猪苦笑着说:“我知道。”
  “想要从失恋的痛苦中尽快解脱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盯着他,说:“投入一场新的恋爱!”
  瘟猪摇摇头:“哪还有心情再去开始新的恋爱?”
  我还想再安慰他几句,哪知他却举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然后拿起酒杯,主动和我碰了一下,说:“星星,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找出真正的内鬼,你就没事了。”
  我愣了一下:“原来你有听我刚才说的呀?我还以为你根本就没听进去呢!”
 我和瘟猪喝了好几瓶啤酒,又发了一通感慨,似乎把人生苦乐世间百态完全看破,精神上升到一个至高领域,这才迈着微醉地步伐,飘飘忽忽地走出烧烤店。
  瘟猪握着我的手,半真半假地说:“兄弟,祝你好运,千万不要步我后尘,成为无业游民。”
  我哈哈一笑,说:“没事,就算真的到了那步田地,咱兄弟俩就到天桥下卖艺去!大不了把黎水拉上,再弄几个粉丝过来捧场!”
  瘟猪说:“就你这衰样,还有粉丝?就怕尽招些拍砖的来!”
  我们嘻嘻哈哈开了几句玩笑,没事瞎傻乐了一会,然后挥手道别,各自回家。
  
  我斜躺在沙发上,又将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细细想了个遍,可是仍找不出任何端倪。倒不是奸细隐藏得很好,而是在这件事之前,我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过,也没有特别留意,所以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倘若在马植他们有所动作之前,我还查不出来的话,那这个黑锅我是背定了。
  我想了很久,决定向别人求救。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林韶。毕竟在公司里,和我走得最近的人,只有她。而且,她不在嫌疑人的行列里,应该是最佳人选。我于是拿起手机,给林韶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声,林韶才接电话。
  “喂,你睡了吗?”我问道。
  “没有,刚洗完澡。”林韶说道:“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听她这么一问,我忽然产生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支支吾吾地说:“也,没,没什么,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就是……”
  林韶笑了:“有事你就说,用不着跟我拐弯抹角的!”
  我吁了口气,也不再多想,直愣愣地问道:“林韶,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出卖公司的人?”
  “什么呀?”林韶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万风集团那件事……”
  “哦,这事呀?”林韶的声音仿似从高空中一下子跌落下来,口气也变得有点不太好:“你这么晚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事情?”
  我猜想她一定还在为我上次拒绝她而心中有刺,再则我大半夜给她打电话又只是为了这种破事,所以她感到不高兴也是应该的。
  我讪笑了一下,然后应一声“嗯”。
  “哦?那你是不是已经查到点什么了呢?”林韶的语气明显带有取笑的成分。
  我说:“没有。就是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问你。你也知道,这两天公司里闹得人心惶惶的,再这样下去,人都给憋疯了!”
  “你疯什么呀?又不是你做的,你心虚什么?”
  我不敢将自己的处境告诉林韶,而且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我只好苦笑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家的眼神变得很恐怖……唉,我只希望那个出卖公司的人早点被揪出来,这样大家就用不着整天猜来猜去了!你,你明白吗?”
  林韶冷笑道:“我明白什么呀?反正这事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谁爱猜就让他猜去!我才懒得理呢!”
  我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从林韶的话里可以得知,她知道的未必比我多,而且她似乎有点讨厌我大半夜跟她讨论这事。
  我当下说:“好吧,那就不打搅你了,早点休息,拜拜!”
  我刚要挂掉电话,却听到林韶幽幽地说:“你难道就不能和我聊点别的吗?”
  我怔了怔,然后默无声息地将电话挂了。
事情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在我和马植见面后的第三天上午,我才走进办公室,就明显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强有力的肃杀之气。我的出现,让原本还在议论的同事们立刻收了声,清一色地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又像早已约定好似的各自埋头。
  这场景,吓得我大气不敢出。我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偷偷朝林韶望去,却看到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惊异。
  我不敢上前去和林韶说话,只好弯下身子打开电脑,想通过QQ和她交谈。但是,还没等到电脑进入桌面,我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
  我的心下意识地颤动了一下,手哆嗦着去拿电话。
  “韩星星,你进来一下!”老黄的声音异常庄重。
  我心中一凛,脑门上开始有冷汗渗出来。
  我放下电话,又朝林韶看了一眼,而她仍旧在凝视着我。
  我从位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向老黄的办公室。我总觉得脚下一片虚空,每一步都极是不安。
  我深呼吸,举手敲门。
  “进来!”老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从未有过的一种奇怪感觉充溢了心间。这种感觉,确实很奇怪,似乎有惊悸、有惶恐、有疑虑、有悲悯、有感慨,甚至还有愤懑,但是,又似乎什么都不是。
  我再次深呼吸,然后推门进去。
  老黄面无表情地坐在大班台后面,示意我把门关上。
  我关上门,走到大班台跟前,陪了个笑脸。
  只见老黄用古怪的眼神看了我一下,然后慢吞吞地将一个信封扔到我面前。
  “什么呀?”我咽了口口水,问道。
  老黄却不动声色,说:“你自己看看!”
  我半是疑惑半是惊惶地拿起信封。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不过还有点沉,我将里边的东西抽出来,竟然是几张照片。而当我的目光触及照片时,不由惊呆了。照片上竟然是我和马植!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翻看其他照片。没错,正是那天晚上我和马植在一起吃饭的情景。有我们推杯换盏时拍的,也有我们交谈时拍的,更要命的是,其中有两张照片,是马植将信封交给我的时候拍的!
  我傻眼了:“这,这……”
  “韩星星,请你给我一个解释!”老黄沉声说道。
  我抬头看了老黄一眼,嗫嚅着说:“我,我……怎么,怎么会有这些……这些照片?”
  老黄冷笑道:“没想到吧?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脑子轰一声响。其实这样的局面我之前已经想到过了,只不过当然我仍抱有一丝幻想,以为事情不会遭到这种地步,但是,很可惜,事情似乎比我想象的更糟糕。怪不得我一进办公室大家就用那种眼神看我,不用说,这件事他们都知道了,而且说不定有的人还看过这些照片。我望着老黄,悲从心生,我苦笑道:“不管你信不信都好,我根本就没有做出对不起公司的事!”
  “你叫我如何信你?”老黄威严地盯着我。
  倘若目光可以杀人,估计我有一百条命都不够他杀。
不知为什么,我在片刻的悲愤之后,反而觉得释然,觉得无所谓了。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死猪不怕开水烫”。横竖是死,倒不如表现得从容一点,男人一点。我于是笑了笑,平静地说:“无论如何,我问心无愧。”
  老黄似乎没想到我居然可以如此平静。而我的这种平静,俨然是对他的一种挑衅。老黄死死地盯了我十多秒钟,霍然站起,猛地抓住那些照片,狠狠地往桌子上一摔,咆哮道:“你问心无愧?!做出这种鸟事,你还问心无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不仅仅是废了你自己,还牵连到我身上?公司领导怎么看我?其他部门的人怎么看我?他们不会说你,他们只会说我管理无方!说我不懂得管教手下!你知不知道?!啊?”
  我摇摇头,说:“总之,还是那句话,不是我干的!”
  老黄双手按在大班台上,半个身子向前倾,脖子上青筋暴起:“照片都被人拍了,你还说不是你干的!你难道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说?!”
  我说:“是,我是和马植在一起吃饭,但是,绝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老黄绕过大班台,走到我面前,指着我说:“不是我想象,而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可别告诉我,那家伙只是找你聊天,叙旧!”
  我说:“不错,我们确实只是随便聊聊!”
  老黄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走回大班台后面的座位。
  “韩星星,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净在这里说些低级弱智的瞎话!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侮辱我的智商?”老黄瞪着眼睛说。
  我暗叹一声,知道再怎么说老黄都不会相信了。也是,事情表面看起来的确像是这样,我和马植在一起吃饭,很亲密嘛,而且还接了一个信封,换了谁也不会相信信封里装的只是水果图片,而不是钱。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马植这厮也太狠了,怎么说大家也是同事一场,竟然可以这样整我!亏我还念着往日的同事之情,怕扫了他的面子,在非常时期和他相见。哪曾想他这般布局来陷害我!看来以后对这种人,根本就不能再心软。
  “怎么,是不是自知理亏,不说话了?”老黄见我老半天一直沉默不语,还以为我心虚了呢。
  我吐了口气,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道:“我再说一遍,我,韩星星,根本就没有做过见不得人的事!你如果不相信,可以把我开了!”
  老黄脸色很是难看,继尔冷笑一声:“死不悔改的东西!你以为我不敢炒你!”
  我不怒反笑:“随便!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处置!但是,我必须声明: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老黄再度站起,对我摆摆手:“你可以出去了!”
  我正要转身,老黄又说:“收拾东西,滚蛋!”
  我望着因出离愤怒已经失去了理智的老黄,没有再做任何解释,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我才打开老黄的办公室门,其他同事异样的目光便如同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我在大家的注视下默默地收拾东西。这时候,我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地往下沉。
  我曾经因为工作不顺和待遇过低多次想过要离开这家公司,但是我真的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以这种方式离开。
  不过,我一点也憎恨老黄,我只憎恨马植,憎恨那个真正出卖公司的人。因为他们,我得背着冤屈和白眼离开,我走得一点尊严都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抬起头,看到林韶正目光炯然地盯着我。
  我故做轻松地笑笑,摇摇头,说:“没事。”
  “你跟我出来一下!”林韶的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而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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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无人的楼道上,林韶劈头就问:“真的是你做的?”
  我苦笑道:“你认识我这么久,觉得我像是这样的人吗?”
  林韶盯着我说:“我要你一个确切的回答。”
  我摇摇头,很坚定地说:“当然不是我做的!”
  林韶点头,说:“好,我相信你!”
  我吸了口气,说:“谢谢!”
  林韶说:“你用不着谢我,我还没帮你什么。”
  我叹息,道:“不管怎么说,在这个时候,你还能相信我,真的要谢谢你!唉,估计现在公司里也就你能相信我了!”
  林韶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我苦笑不已:“那又如何?我马上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林韶脸上现出激愤之情:“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老黄的意思?”
  我说:“有分别吗?反正都得走!”
  林韶愤愤地说:“那不行,我得跟老黄说去!”
  说着,她就要找老黄去。我连忙把她拉住:“算了,林韶,没必要!”
  “我一定要说!”林韶将我的手拿开,气势汹汹地走了。
  我叹了一声,慢慢地走进公司。
  
  走进办公室,大家像避wen神一样纷纷躲开我的目光,装出各自忙活的样子。悲哀之余,我暗觉好笑,人还没走,茶就已经凉了,至于吗?一场同事,现在却搞得像阶级敌人似的!
  不过我也懒得再理会,脑袋在别人脖子上,爱怎么想怎么想,由他去吧!我回到座位上,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隐隐听到林韶的声音从老黄的办公室里传出来。只是声音瓮瓮的,没听清楚到底说的是什么。
  过了一会,便听到老黄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然后又被重重地关上。我抬起头,只见林韶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怎么啦?”我问道。
  林韶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手一摆,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走人嘛!”
  我吃了一惊:“怎么你也……”
  林韶说:“不是他炒我,是我炒他!”
  林韶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故意朝着老黄的办公室,而且声音很大。其他的同事闻言纷纷看了过来,大都是惊愕的表情。或许他们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林韶会为我强出头?
  我叹道:“林韶,你何苦呢?”
  林韶说:“怎么?我——愿——意!”
  她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
  这时,老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沉着脸说道:“林韶,你给我过来!”
  “我不去!”林韶充满挑衅地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上司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发现其他人的眼睛里满是惊讶。毕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老黄说话。
  老黄脸上很挂不住,浮起恼怒之情。他没有再直接跟林韶说话,而是转过来瞪着我,恨恨地说:“韩星星,你别幸灾乐祸,你也给我过来一下!”
  我哭笑不得。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幸灾乐祸了?看来盛怒之下,老黄越来越没水平了。我看了林韶一眼,既没应他,也没动身。
  “一分钟之内你们两个不进来,后果自负!”老黄扔下这么一句狠话,便转身走进办公室。
我和林韶对望一眼,然后耸耸肩说道:“走吧!”
  林韶虽然老大不情愿,但还是跟在我后面。
  再看到老黄的时候,他已经平静了很多。十指交叉,两根食指还顶着鼻尖,静静地坐在那里。
  我拉开椅子,让林韶坐下,然后又从旁边拿起一张椅子,放到她旁边,再轻轻坐上去。
  老黄一直凝视着我们,默不做声。
  气氛显得非常沉闷。
  我干咳一声,正要说话,却听到林韶用嘲讽的口吻说道:“黄总,难道你找我们来,就是为了大眼瞪小眼?”
  老黄不动声色,脑袋轻抬,两根食指也由顶鼻尖变成顶下巴。
  过了十余秒钟,老黄才嘴角微扬,不紧不慢地说:“韩星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整件事情交代清楚。如果你说得很有诚意,我可以考虑留下你!”
  我舔舔嘴唇,说:“行,我告诉你。我和马植曾经是同事,不过我们平时基本上没什么联系。有一天,马植给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吃饭,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大家以前一起共过事,不好推迟,所以就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老黄问道。
  “不瞒你说,在我们做万风集团项目竞标方案的时候。”
  “那他又没有问你关于……”
  “问了。”我很肯定地回答:“不过,我当场就拒绝了。”
  “你真拒绝了?”老黄眉头一跳。
  我点点头。
  “后来呢?”老黄指着桌子上我和马植的那些照片:“怎么会有这些照片?他给了你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确实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方案或信息,而且他也没有再问我。只不过前两天他突然又给打电话,叫我出去吃饭,我……我也知道在这个时候见他不合适,可再一想,反正自己没有对不起公司,犯不着怕什么,所以……可是我没想到,竟然被人偷偷拍了照片……还有呀,那信封里装的并不是钱,而是一些没用的图片,是他故意陷害我的!唉!”
  老黄沉吟了一下,说:“但愿你说的是事实……”
  林韶忽然插嘴道:“我相信韩星星说的是真的!明摆着是有人要他背黑锅嘛!”
  老黄瞪了她一眼,说:“我没叫你说话!”
  林韶嘟着嘴说:“我也是出于义愤,打抱不平而已……”
  “少给我添乱!”老黄斥道。
  林韶说:“我就怕有人黑白不分,冤枉好人!反而让真正的坏蛋逍遥在外!”
  老黄说:“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林韶吐吐舌头。
  老黄对我说:“在真相没有大白之前,我不会轻易下结论。不过,你最好还是给我小心点!为什么他不找别人,偏偏要找你?还有,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所以,在查明之前,你先休几天假。”
  林韶立刻叫了起来:“你这么做还是等于不相信他嘛!”
  “闭嘴!”老黄喝道:“我还是你们的头,我自有我的处理方式!”
  老黄忽然口气一缓,低声说道:“其实,这也是我的策略,让真正的狐狸自动露出尾巴!”
  我点点头,说:“好。那我就先休假。既可以拿薪水,又能休息,何乐而不为?”说实话,对于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意了。至少,我还没有被踢出局。而且,我也希望因此可以将幕后的黑手揪出来。
  老黄压低声音,又说道:“所以,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
  我会意一笑,遂点头嗯了一声。
新月如弓,悬挂半空。我和林韶坐在天台上,静静地凝望着月亮。这是我第一次在天台上赏月,老实说,丝毫感觉不到电视剧里经常渲染的那种浪漫,反而觉得怪怪的。
  而林韶却仰着脸,眼睛微眯,要多陶醉有多陶醉。
  我忍不住想笑,但我还是克制住了。我不想林韶骂我不懂得情调。其实,如果换成在我身边的是温月,或许我可能会觉得有些许浪漫感觉,可惜,坐在是林韶,所以我除了想笑,再没有其他的想法。
  林韶终于察觉到我不自然的表情了。她狠狠地瞪着我,说:“干什么?眼神古里古怪的?”
  我笑了起来。我站起来,说道:“走吧,林大小姐,夜风这么冷,小心别吹感冒了!”
  林韶白了我一眼,不快地说:“要走你自己走!”
  她将头扭到一边,嘴里又嘟哝一句:“真气死我了!”
  我暗暗摇头,只好坐回她身边。
  我搓搓手,说道:“谢谢你今天帮我在老黄面前说话。”
  林韶看着我,说:“你怎么这么俗呢?这话你今天都说N遍了!”
  我说:“那我就再说N加一遍:谢谢你!”
  林韶说:“好啦,再说把我也变俗了!”
  我说:“那就对了!我们正好俗到一起!”
  林韶轻哼一声:“谁跟你俗到一起?!”
  我笑笑,没说话。
  林韶把双腿盘起,脑袋一歪,说道:“对了,你说谁这么缺德,出卖了公司还不算,还想拉你背黑锅?”
  我苦笑道:“我如果知道就好了,可惜呀……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林韶说:“我说呢,那天晚上你怎么半夜三更地给我电话,原来那时你就意识到自己要被人陷害了!”
  我低下头,说:“不错,那天晚上我和马植分开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才打电话问你。”
  “不是我说你,你干吗在这非常时期和那个姓马的见面呢?明知道他不安好心,还自己送上门?”林韶皱起眉头,损我道:“话说回来,平时在我面前你不是牛B烘烘的吗?怎么关键时候就直冒傻气呢?”
  我把双手分别插到两边裤兜里,然后将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这时,月亮被云团围住,只露出少许边角。
  我说:“再皎洁的月亮,也难免有被云团遮住的时候。更何况,我也是太过于感情用事,所以才会这么轻易落入别人的圈套!”
  林韶啐我道:“去去去!说得好像你还多伟大似的!我告诉你啊,以后多长个心眼,别又傻拉吧唧的!我可不想以后再因为这种事情为你说话!反正这回我算是把老黄得罪了,看来以后少不了有苦头吃!还有……”
  林韶没再说下去。不过她的意思,我很清楚。她不顾一切为我强出头,其他同事们自然会对我们的关系胡乱猜测。倘若我和她真有什么关系还好,问题是之前我还拒绝过她,所以,她心里的委屈与郁闷是可想而知的。
  林韶起身,语气变得有点落寞:“走吧,这天台上还真有点凉。”
  我也站了起来,默默地走在她的身后。
  我们没有坐电梯,而是慢慢地从楼梯拾级而下。二十几层楼,花了我们将近十分钟才走到楼下。在下楼的过程中,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出了大楼,我们又沿着街道慢慢走。
  我不知道林韶在想些什么,但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走了大约百余米,我再也按捺不住,说道:“林韶……”
  电话忽然响了,将我后半截话生生拦在喉咙里。
  我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我说道。
  “星哥,是你吗?”
  我愣了,竟然是董锦的声音。
  “是我……”
  “温月,温月喝多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我大脑空白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啊?怎么回事?你们在哪里?”
我在廊桥附近的一个小酒吧找到了温月和董锦。温月醉得比我想象中更厉害,几乎已经瘫成了烂泥。
  我拍着她的后背,叫了几声,但是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怎么喝这么多酒?”我回头问董锦。
  董锦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喝多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开始并没有和她在一起?她只是一个人?”
  “反正我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董锦说:“我也才来半个钟头左右。”
  我将温月的脑袋翻过来的时候,发现她额头上有块瘀伤。
  “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才扭头,董锦便说道。
  “先送她回去吧!”我说:“来,你帮忙扶一下!”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开车……”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打车走,回头她醒了再过来取。你检查一下,千万留落下东西!”
  我和董锦一人一只胳膊,将温月架出酒吧。温月嘴里哼哼唧唧,没有一句清醒话。
  我拦了辆出租车,然后和董锦一块将温月弄上车。
  “到哪里?”司机问道。
  我不由一愣,是呀,到哪里呢?跟温月认识这么久,我不但没去过她住的地方,就连听也没有听过!
  我只好回头问董锦:“到哪里?”
  董锦说:“不是吧,你是她表哥,你难道不知道她住哪里吗?”
  “我……”
  “你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住哪里?”
  我想了想,说:“这样吧,先把她带到你那里,好不好?”
  董锦似乎有点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头。
  
  安顿好温月,我又嘱咐了董锦几句。正打算走,却听到董锦说:“坐会吧,我给你泡杯咖啡。”
  我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董锦说:“来都来了,不必客气!”
  说着,董锦便走进厨房。我暗自摇头,只好坐到沙发上。过了几分钟,她端出两杯热腾腾的咖啡。我连忙迎上去,从她手里接过一杯,退回沙发上,然后将咖啡放到茶几上。
  董锦坐到我旁边的沙发上,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试探地问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温月应该不是你的表妹吧?”
  我脸一热,不知该怎么回答才好。
  董锦笑了笑,说:“你不要多心,我没别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伸出手去端咖啡,想借此掩饰内心的不安。我轻轻地抿了一小口,嗯,味道还不错。
  “你是怎么认识温月的呢?”待到心情稍稍平复,我才开口问董锦。
  “其实我和她认识的时间并不算太长,大概也就几个月吧,”董锦仰起脸说道:“我们是在飞机上认识的,聊得挺投机,所以就互相留了电话,后来还一起逛街、吃饭,一起去玩……”
  “哦……”
  “那你们呢?怎么认识?”董锦反问我。
  “这……”我怔了怔。
  董锦忽然笑了起来:“对不起,也许这问题我不应该问。无所谓,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说的。”
  我甚觉尴尬。又喝了一口咖啡,岔开话题道:“这咖啡味道很醇香嘛,你自己煮的?”
  董锦笑道:“你要是喜欢,可以多喝两杯,反正里面还有半壶。”
  我说:“不用了,太晚了,我得走啦!”
  我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
  董锦忽然幽幽地说:“在酒吧的时候,温月说了不少醉话,还几次叫了你的名字!”
  我呆住了。情不自禁地朝董锦的卧室瞟了一眼。
我站在董锦楼下,久久没有离去。董锦的话,一次次在我耳畔响起:“温月说了不少醉话,还几次叫了你的名字!”
  自从突然冒出一个董锦之后,温月便一再撮合我们,搞得我越来越弄不明白温月的心思,甚至以为她已经想放下我,所以在不知不觉之中,我对她的感情也淡了很多,没有以前那么炽热。加上这几天又在为公司的那件事情烦心,对温月就更加冷落了。但是,如今听到温月在酒醉之后不断地叫我的名字,我的心又乱了,又开始牵挂她了。而且,从这一点来看,实在很难相信她心里已经没有我。记得以前有朋友曾经跟我说过,女人在喝醉之后想起的那个男人一定在她心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既然如此,温月为什么要将我推给董锦?难道她是想用董锦来做挡箭牌?还是只希望我有一个正正当当的女朋友?但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她忽略了,那便是我的感受。无论如何,于情于理,我都不可能和董锦在一起的。否则,我就真的是一个情场混球了。
  抬头再望,灯已熄灭,估计董锦也睡觉了。我双手插进裤袋,顺着长长的大街慢慢地走。
  此时夜已深,路上没有什么行人,过往车辆也很少。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无边的夜域里,格外的响亮。
  
  早上被闹钟惊醒,胡乱地穿上衣服之后,才记得自己正在休假。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沮丧地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若是平时,闹钟响了之后还想再睡,但现在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在床上胡思乱想了许久,才想起给温月打电话。不过拨了半天,也没有打通。我于是又按董锦打来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三四声,对方便接了,正是董锦的声音。
  我向董锦打听温月的情况。董锦一边打着呵欠一边说,还在睡觉。
  我说,那好,你们继续睡吧。麻烦转告一下温月,让她醒来以后给我打个电话。
  话刚出口,我又觉得似乎不大妥,于是又补充了一句:“算了,我还是迟些再自己给她打吧。”
  想睡又睡不着,我索性起床。洗漱之后慢悠悠地下楼,看到街上来往路人行色匆匆,每个人都很充实,而自己却无所事事,不禁有些感慨。这些年一直为了工作奔波劳碌,很少像这样在本该上班的时候随意闲晃,还真是很不习惯。
  我一直走到河边,才寻了个地方坐下。
  万风集团之事又开始在我脑海里浮现。我忽然觉得马植的面目很可憎,很恶心。我于是给他打电话,我想责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电话通了,马植却一直没有接。再打,还是没接。
  我只得作罢。我想,或许从今以后,马植再也不会接我的电话了。
  我隐隐觉得有点悲哀。难道我和马植曾经的同事之情,竟是脆弱,竟被一点小小的利益所掩埋?
  再一想,更觉得悲哀。也许,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的,一旦利用完对方,就将其踢得远远的,再不理会。
  我叹了一声,望着潺潺而流的河水发呆。
  一河秋水,被微风吹皱。
  我忽然想,人生岂非如这河水一般,无论中途是否被风吹皱,始终无法改变它的悠悠东流。
  如此看来,在我们人生的道路上,不管风浪多急,不管过程多艰辛,结局都不会改变。所以,我们又何必为那么多凡尘俗事伤脑筋呢?倒不如当成是一种历练,一种体验,微笑面对,坦然处之。
  我顿感豁然开朗。连日来为万风集团之事积蓄的满腹怨恨与不快一扫而空,对马植的恨意,也消除大半。
临近中午,我才给温月打电话。她的声音显得沙哑而疲惫。我又想起董锦说过的话,心里蓦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感动,很温润很温暖的感觉,像阳春三月一场久违的雨,一地雨后明媚的阳光。
  我说,不如,我们一起吃中午饭吧。
  温月感到有些意外:你不用上班吗?
  我说,我正在休假呢。
  温月哦了一声,半晌才说,好吧。
  
  我们在董锦家附近的一家餐吧碰面。只有温月一个人,董锦没跟着来。我心想,莫非经过昨晚之后,董锦已经猜出我和温月的关系,所以无意再见我?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彼此尴尬。
  时值中午,餐吧生意还不错。一楼十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我们只得上二楼。还好二楼没多少人,很多桌子都空着。我们于是寻了个周边都没人的靠窗的位子坐下。
  温月额头上的瘀青还没有消去,眼圈也很明显,而且她的眼神慵懒而疲倦,看起来楚楚可怜。我怜惜地攥着她的小手,未语心先酸。此刻,我才明白,原来在我心中,温月的分量还是那么重,那种感觉依然存在。
  我看着她额头上的瘀青,说:“怎么弄成这样?为什么不包扎一下?”
  说着,我伸出手去想轻抚那块瘀青,但是温月却下意识地偏了一下脑袋。
  我只得将手缩回。
  温月也没有回答我的问话,只轻声说:“点东西吃吧!”
  我重新坐好,拿起菜单,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温月说:“我没什么胃口,你随便点吧。”
  “排骨盖饭?”我将视线从菜单上挪到温月脸上,征求她的意见。
  温月微微点头。
  我对服务员说:“两个排骨盖饭。”
  “你什么时候起的床?”我问温月。
  “你打电话前一会吧。”温月说话时总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软塌塌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我说:“你酒不会还没醒吧?”
  温月没有说话。
  “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酒?心情不好?”我又问道。
  温月还是没有说话。
  我讪讪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温月,暗暗叹了口气。如果我没有猜错,温月应该遇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否则,她不会这个样子。认识她这么久,很少看到她这样没精打采的。但是,温月闷着不说,我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和董锦是在飞机上认识的?”我无话找话。
  温月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其他地方,轻言慢语地说:“星星,我最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现在的电话号码也要换……”
  我心一紧:“为什么?”
  温月说:“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竖起耳朵,想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知温月却抿着嘴,没有再往下说。
  “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我急切地问道。
  温月望着远处,却不肯说出半个字。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什么都不跟我说,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总是对自己的事守口如瓶。
  我很是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我问道。
  温月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我说:“那,你可千万记得跟我联系,好吗?”
  温月只看着我,没有回答。
  我叹了一声,说:“温月,拜托你不要每次都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一段时间,让我饱受相思之苦,好吗?”
  温月眼皮翻了一下,说:“星星,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吗?”
  我愣了。气氛开始变得有点尴尬起来。
  好在这时候服务员将排骨盖饭端过来,多少把尴尬的气氛冲淡了一点。
  温月似乎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便停下了。不过我可饿了,几下子就把一大盘饭解决掉了。
  “星星,下午能陪陪我吗?”我刚放下筷子,温月便问道。
  “当然!”我回答地很利索:“求之不得呢!”
  温月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是今天我第一次看到她笑。
  我说:“我还是喜欢你笑的样子,虽然笑得不是很灿烂,不过总比皱着眉头可爱多了!”
  温月没有跟我贫,提起坤包,说:“走吧,先陪我去拿车!”
  
坐在温月的车上,我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算起来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年,但是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我们经历了很多很多,而且不少事情,不是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就是出乎意料超乎想象。可以这么说,温月给我的,既有偷情的刺激,又有热恋的温暖,既有莫名的彷徨,又有揪心的等待,其中几多甜蜜,几多激情,几多期待,几多依恋,已经无从说起。然而,到今天似乎更多只是无奈,只是心酸。
  秋天的阳光铺满前行的道路,金黄的梧桐树叶不时地从路两旁的梧桐树上飘落,这本是一个温暖安详的日子,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画面,但是我却丝毫没有一点点兴奋或愉悦的感觉。
  气氛沉闷而压抑。我说:“不如来点音乐吧。”
  温月默默地打开CD机。
  只听前奏,我便知道是郑源的那首《难道爱一个人真的有错吗》。不用说,正是我送温月的那盘CD。
  此时此刻,听这首歌,别有一番感触。我微微闭上眼睛,一颗心也开始随着郑源的歌声沉沉浮浮:
  “在一个落叶风零的秋天
  遇到我一生中最爱的人
  从此以后她的样子把我整颗心灌醉
  让我爱的那么汹涌那么真
  多么希望她能给我一点真爱
  多么希望她会过的快乐
  多么希望我能给她一点点感动
  可是老天却把感情捉弄
  究竟我是怎么了怎么了
  难道爱一个人真的有错吗
  虽然爱一个人很苦
  可我还渴望一点爱
  我怎么了哭了吗
  竟然爱她爱到那么施舍
  痛的最后哭了以后也快乐……”
  正沉浸其中,音乐却忽然停止了。我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温月把机子关掉了。
  “怎么啦?”我不解地问道。
  温月说:“不为什么,这时候不想听这么伤感的歌。”
  我看着温月,意味深长地说:“我觉得这首歌唱得真好,恰如其分地道出了我的心声。”
  温月转过脸白了我一眼,说:“犯不着说得这么拐弯抹角。如果觉得委屈,大不了选择放弃!没人会拿着刀子逼你!”
  我抽抽鼻子,说:“感情这种事情,比刀子更狠,更无情!”
  温月又白了我一眼。
  到这个时候,我说话的口气也开始变得戏谑起来:“你不觉得你就像一把圆月弯刀,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然后开始剜却我的心头之肉吗?”
  “如果我是一把刀,我就将你剁成肉泥!”温月忽然恶狠狠地说。
  我吐吐舌头:“不是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暴力了?”
  温月轻轻哼了一声,鼻翼一动一动的。她这神情,在我看来多了几分可爱。我真想立刻搂住她,然后轻轻地咬住她仍在振动的鼻翼。
  “上帝呀,请把我也变成一把刀吧,让我也在情人的心里讨一碗血喝!”我大声地说道。其实,这几句是由黎水当年写的几句诗演变而来的。黎水的原句是:“上帝呀,请把我变成一朵玫瑰花吧,让我在情人的心里永远绽放!” 不同的是,黎水的原句充满浪漫色彩,而我这几句充满血腥。
  果然,温月也被我这几句给震住了:“这么残忍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我嘿嘿笑了,信口编道:“其实这是我一个大学同学写的,那家伙当时失恋了,所以写了这么变态这么凶残的诗。”
  “这也叫诗?”温月皱眉头。
  我继续胡嗖:“是这样的,我们那同学一向以诗人自居,而我们又一直认为他是‘屎人’,所以,我们说的‘诗’,其实也就等同于‘屎’的意思!”
  我保守估计,倘若黎水知道我这样损他,至少拿把刀在我身上捅七八个洞。不过总算黎水“屎人”没白当,温月听了我的话之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你不只凶残,而且恶心!”
  我暗自感叹,为博得红颜一笑,古有周幽王峰火戏诸侯,今有韩星星借“诗”损好友,唉,这男人怎么这么累呀!
  好在温月这咯咯的笑声使得气氛变轻松了许多。接下来,我又给温月讲了几个新听来的段子,更是将她逗得差点没笑翻。
  我见时机已经差不多,便转入正题:“温月,你看这样笑笑多好!要是你永远这么开心就好了!唉!其实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坦白跟我说的,两个人一起分担,总比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要好得多!况且,你老是闷在心里,我也觉得憋得难受。是不是?”
  温月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地说:“你真想知道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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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温月都对自己的事讳莫如深。就算我再怎么问,她都不愿意说。如此一来,我总觉得看不透她,总觉得我们之间横亘着一道看不见却又明显存在的鸿沟。
  难得现在温月终于要个她的事情讲给我听,我如何不激动万分?我的心怦怦直跳,两只耳朵也竖了起来。
  可谁知,温月又是光打雷不下雨,我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她吐出半个字。
  “怎么啦?”我问道。
  温月长长地叹了一声,说:“算了,星星,我那些破事,你就算知道了也没有什么意思。而且,我还真是难以启齿。”
  我急了:“但是,你憋在心里,不是更难受吗?”
  温月看我一眼,苦笑道:“也许,这便是命吧!”
  看到温月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我暗暗摇头。为什么每一次关键时刻,她又不说下去了呢?难道她的遭遇真的那么难说吗?
  我很想跟她说,就算她二奶的身份不是那么光彩,可我并没有丝毫看不起她的意思呀?再说了,只要她有心摆脱这种生活,放弃这种身份,哪怕再难,我也会尽我所能支持她,帮助她。
  其实对于她的景况,我并不是非要知道不可,爱一个人,怎么会勉强她把过去的事情和盘托出呢?我只是想她能放开心胸,不要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独自默默承受。我想,两个人坦荡一点,不是更好吗?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吧。”我黯然地说:“就当我没问过。”
  温月将车停靠在路边上,转过身子,说道:“星星,无论怎么样,很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苦笑道:“其实我什么也没有为你做……”
  “至少,你曾经带给我很多快乐,很多美好的回忆。”温月说得很深沉:“你很单纯,也很善良。所以,我觉得我不能再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你应该有你自己的正常的生活,正当的女朋友,而不是继续和我厮混。老实说,我当初把董锦介绍给你,是希望通过她来结束我们的关系。但是……唉,可惜这只是我一相情愿的想法,结果还是失败了。”
  我说:“温月,其实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只是你不愿意去改变罢了。我有理智地想过我们的关系,只要我们真心相爱,怎么会没有未来?怎么不可能长相厮守?只是,我也知道,我没有钱,也没有事业,所以,有些话我无法开口……”
  “难道你认为我是那种受不得穷的人吗?”温月凝视着我,摇摇头,说:“星星,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你告诉我,到底有多复杂?”我忍不住叫了起来。
  温月盯着我,良久无语。
  我低下头:“对不起,我一时激动,所以口气不太好,请你原谅。”
  温月说:“我没有怪你。”
  我抓住温月的手,说:“温月,无论如何,别离开我,好吗?”
  温月想了很久,才说:“星星,我们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你明白吗?”
  我看着温月的眼睛,又将视线转移到她额头上的瘀伤,如嚼黄连,苦不堪言。
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我说,温月,既然未来对我们来说太过于渺茫、无奈,那么,不如让我们一起度过一个没心没肺的日子吧!
  “没心没肺?”温月不解地皱起眉头。
  我说:“不明白?好,那我就告诉你吧!这里的没心没肺,也就是无所牵挂,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就开心就怎么来!”
  温月愁眉顿展,神情振奋地说:“好吧!就和你再过一个没心没肺的日子!”
  得到温月的响应,我很是开心。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好吧,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好好地发泄一番!将心里的所有不高兴都排解出去!然后再视情况安排下一个节目!”
  温月笑眯眯看着我,说:“怎么发泄?”
  “当然是——”我故意拉长语音,用色迷迷地眼神看着温月,做出一副色狼的样子,然后再一甩头,抽抽鼻子,说:“打电玩啦!”
  温月抿着小嘴,迷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说:“OK!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昔日赫赫有名的‘街机公主’的风采!”
  “你?‘街机公主’?”我哈哈一笑,说:“好!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前面不远就有个电玩广场,走!”言罢,温月便启动车子,向前驶去。
  
  因为不是周末,又是下午,偌大的电玩广场里只有几个人头发染得红红绿绿的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在玩游戏。不过这样更好,想玩什么就玩什么,用不着等待。温月先是在跳舞机上面跳两曲。让我瞠目结舌的是,温月跳得堪称完美,居然连一个音符都没有落下!就连那几个少男少女的目光,都给吸引过来了。当然,他们的眼神都是清一色的惊讶与佩服。
  跳下跳舞机,温月得意地冲我吐吐舌头,又做了个鬼脸。
  我也做了个鬼脸,然后甩甩右拇指,示意她往右边走。
  接下来,我们又玩格斗、投篮、开车、骑马等。温月真不愧为“街机公主”,几乎每一种都玩得厉害又潇洒。看到游戏中的温月像个孩子似地疯玩,和先前完全判若两人,我也深受感染,玩得更投入更疯狂。电玩广场俨然成了我们两个人的天下。我们尽情地将每一分激情完全释放出来。好久没有这么尽兴、这么疯狂了,每个人都大汗淋漓,却丝毫感觉不到疲累。
  乘着兴头,我说,不如我们去拍大头贴吧!
  其实,之前我也曾经提出要和温月一起照大头像,可是她一直没有同意。虽然当时我有点失望,不过却没勉强她。难得今天这么高兴,我想,还是留下几张大头像,当是纪念也好,什么也好。
  这一次,温月同意了。我们于是在电玩广场附近找了一个照大头贴的地方,选择了很多底版,一口气拍了几十张。有搞怪的,有深情对望的,还有亲吻的。
  我想让老板打印两份,可是温月却摇摇头,说:“你自己保留吧。”
  我在她眼睛里找到了一丝无奈。但是,我努力使自己的情绪不受影响。我若无其事地说:“好了,接下来的节目由你安排!只要不是高空走钢丝或钻火圈这种高难动作,一概同意!”
  温月看着我,脸上泛起笑容,说:“行,那我要你陪我再爬一次山!”
  “桃花山?”
  温月点点头:“桃花山!”
  “没问题!非常乐意奉陪!”我说:“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口渴了,我要你先陪我喝可乐!”
  温月笑道:“虽然我平时不大喜欢喝这种碳酸汽水,不过今天就破例一次,陪你一起喝!但是一定要冰冻的!”
  “好!”我微笑颔首。
我们只爬到半山腰就停下了。温月说,爬山不一定非要上山顶,最重要是享受爬山的乐趣,所以到半山腰便足够了。
  我们在山上逗留了大约十多分钟,然后又开始往下走。温月感激地对我说:“星星,谢谢你陪我爬山。”
  我说:“何必这么客气?”
  温月说:“我一向这么客气。”
  温月张开双臂,仰望天空,嘴里发出“啊——”的声音。
  我说:“不是吧?这么夸张?”
  温月回头说:“说实话,确实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这么开心了!所以你就多多担待吧!哈哈!”
  我说:“怎么样,现在觉得我这种没心没肺的方式好了吧?”
  温月笑了笑,说:“听起来是难听了点,不过还行吧。”
  我说:“那咱们现在准备开始下半场活动?”
  “下半场?还有下半场?”温月睁大眼睛。
  “那当然!如果就这点节目,怎么能称得上一个完美的没心没肺的日子?”
  “好!”温月说:“难得这么开心,就多疯一会!”
  我笑道:“趁现在还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好地方!”我呵呵笑道。
  
  我将温月带到我们母校的乒乓球场,然后与学弟学妹们一起打了将近一个小时的乒乓球。虽然温月技术不怎么样,但是兴致还比较高。
  接着,我们还跑到学校的大食堂里吃饭。尽管大锅菜味道很一般,不过还算吃得有点感觉。我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回到了那些青涩的岁月。
  温月没有丝毫不快,相反,还饶有兴趣地向我打听当年的一些往事。
  从大食堂出来,已经华灯初上。与外面喧嚣的街道相比,学校里显得宁静多了。我带着温月在校园里转悠,不时地向她诉说昔日的足迹。行至荷花池一带,看到昏暗的角落里有不少相拥低语的情侣,温月问我,当年是否也跟他们一样?我说,我也想,可惜没有如愿。温月咯咯笑了起来,说,原来你是那只躲在暗处偷看,却没有吃到天鹅肉的癞蛤蟆呀!我呵呵一笑,说,你这个比喻很恰当。不过,我所以没吃到天鹅肉,主要是因为你这只天鹅当时不知道身在何处?温月说,那只能说你这只癞蛤蟆脚力太差,没有追到其他的天鹅!我一把将温月搂在怀里,说,要不我们现在过去坐会,让我也体验体验那种让别人躲在暗处偷看的感觉?温月笑着将我推开,道,我才不想做你嘴里的天鹅肉呢,你还是找别的天鹅去吧!我又伸出手去将温月的腰揽住,说道,想跑,门都没有!嘿嘿!
  与温月的推推搂搂之中,我的情欲也被激发出来了。我附在温月的耳旁,轻声说道:“想让一个没心没肺的日子更值得纪念、更完美,还应该加点激情!”
  温月又将我推开,笑道:“就知道你不安好心!”
  我说:“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曾经问过我……”
  “问过你什么?”
  我学着温月的口气,说:“玩过偷情吗?你有胆和我玩偷情吗?”
  温月嘤咛一声,作势要捶我。
  我哈哈大笑。然后再搂过温月,嬉皮笑脸地说:“我现在要反问你,有胆再玩偷情吗?”
  温月在我胸口上揪了一把,说:“就怕玩不死你!”
  正在这时,温月的电话忽然响了。刺耳的电话声像一记闷棍,将我浑身的情欲全都敲没了。我放开温月,站到她两步之外的地方。
  温月拿出电话看了一下,说:“董锦!”
  温月一边走一边在电话里和董锦嘻嘻哈哈地聊了约莫十余分钟,仍无半点收线的意思,搞得我有点悻然。我觉得心里有点难受,索性也把手机掏出来,胡乱地摁着电话本,看看有没有可以打的电话。我翻了个两遍,才停在瘟猪的号码上,正要拨过去,却有电话打进来了。是林韶的号码。
  “星星,跟你说个事。”林韶说。
  我看了一眼几步之外的温月,不敢乱说话,生怕被她听到了要误会。于是很正经地问道:“什么事?你说吧。”
  林韶似乎嗅出了点什么,问道:“你说话不方便?”
  我含糊地“唔”了一声,既没表态不方便,也没有说方便。
  “那我晚点再给你打吧!”林韶说道。
  我刚想说,不用,就现在说嘛。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林韶已经挂机了。
  我收起手机,再朝温月看去,发现她仍在叽里呱啦地对着电话说个没完没了。
那年七月,我们经历了一场心酸的别离。当所有回乡或远赴其他城市的同学全都离去,我和黎水、瘟猪以及留守这座城市的其他几个同学,在学校的足球场上席地而坐,盛夏的风从我们中间穿过,但是没有一丝凉意,有的只是无尽的聒热与烦闷。那是一个惶惶不安的夜晚,惶惶不安的我们后来不得不借着酒精麻醉自己。我们没有高歌,也没有祈祷,只有惶恐。其实我们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惶恐的感觉,是因为刚刚经历别离之痛,还是因为面对即将投身的社会不知如何应付?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谁也说不清楚,谁也不想去弄清楚。事实上,当我们穿过悠长而幽暗的宿舍楼的过道,当我们走出无数次进出从此却很难踏入的学校大门,当我们再回首遥望曾经熟悉无比曾经温暖心灵的大门上一闪一闪的校名,一种炽热的情感在我们体内涌动,一种滚烫的液体顺着面颊滑落。
  想不到这些感觉,在几年之后的今天,又再一次在我心里翻起。不同的是,上一次陪在我身边的是我的同窗们,而这一次则是温月;上一次,我身边的人与我同感同受,这一次,却是自己独自感受。
  车子很快驶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灯火辉煌,繁华喧嚣,但是却显得烦躁而浅薄,很多行色匆匆的人,看似充实丰富,其实寂寞难耐,甚至无处话凄凉。可悲的是,我等早已位列其中。我不由想,在踏出学校进入社会的这几年里,我究竟得到了什么?学会了什么?明白了什么?或许,我真的空空如也,不学无术,浑浑噩噩。
  “怎么不说话?”温月问道。
  我“哦”了一声,将杂乱思绪暂时收拾起来,说:“我在想一些陈年旧事。”
  “回到母校,旧地重游,难免会触景生情的,可以理解!”温月笑道。
  我也对温月笑了笑,说:“也许吧!”
  温月说:“看来你也是一个比较恋旧的人!”
  我说:“恋旧不好吗?”
  “好啊!只有感情丰富的人才会恋旧!”温月略一停顿,又说:“不过有时候太恋旧未必是好事,只会徒添伤感,自寻烦恼!还是向着未来看比较好,也比较实在。”
  “也许吧!”我身子往后一靠,长长地吁了口气。
  温月忽然将车子右拐,然后加足马力向前开。
  “去哪里?”我吃了一惊。本来我们说好了要去看一场电影的。但是右拐显然不是那条路。
  温月转过脸,诡异一笑:“一个好地方。”
  
  香格里拉大酒店的招牌在夜色中格外璀璨耀眼。我的心跳莫名加快了。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绮丽的地方,是我和温月梦开始的地方,是曾经无数次在我梦境里重复出现的地方。简而言之,正如温月所说的:“一个好地方”。
  开房,拿上钥匙牌,上楼,开门,在完成这些动作的同时,我和温月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是一关上房门,我们便彻底与传统“道德”说拜拜。
  我们省去了“初夜”烘托气氛的红酒环节,却多了一场更春心荡漾更刺激的“鸳鸯浴”。而后,我们在香格里拉高软舒适的大床上,开始了一段极尽销魂的缠绵之旅。我们谁也没有说一句情话。情话在这个时候是多余的。只有身体才是最好的语言。我们用身体表达内心的狂热与炽爱。准确地说,这更像是一场对话。一场关于情与欲、爱与性、思想与身体的对话。不过,对话是在一种更自由更自我的氛围下进行的。
  我已不去想自己与温月有无明天,也不去想这是否我们最后一次缠绵,我全心全意投入到这一场对话之中。无庸置疑,温月也和我一样认真、全情。这一点,我真实地感觉到了。
  此时,心与心交汇;此刻,灵与欲融合。
  一刻,即永远。一夕,即恒久。
半夜醒来,下意识地用手往旁边一扫,却发觉空空如也。我翻了个身,然后睁开眼睛。房间里没有开灯,不过由于窗帘半开,外面的灯光得以透进来,因此光线并不暗。我发现温月正蜷缩在窗前的椅子上,望着窗外发呆。我悄然起床,用毯子裹住身子,走到温月身边。
  “看什么呢?”我蹲坐在温月身前,轻声问道。
  温月转过头,微微一笑,又轻轻摇头:“没什么。睡不着,所以起来坐坐。”
  我起身,走到窗前,倚在窗帘上,看着窗外的景致。此时正值子夜,灯火依稀,车辆稀少,城市较平时沉静许多。
  我转过身,对温月说:“从这高处望去,感觉城市别有一番韵味,尤其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美得格外深邃而优雅。”
  “美得深邃而优雅?”温月笑了:“你的形容很特别,也很贴切。”
  我说:“其实形容在你身上更贴切。不过除了深邃、优雅,还有一个词语并不可少!”
  “哦?”温月眉毛微微一扬。
  “神秘!”我说:“在你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
  “神秘?”温月笑道:“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神秘?”
  “难道你不觉得吗?从去年圣诞节我们第一次来香格里拉,到今晚再度在这里开房,其间我们相处的日子并不算短,可是,我只知道你叫温月,其他的……包括你住在哪里、是干什么这些基本的情况,都一无所知,难道还不够神秘吗?”我看到温月将头埋下,便故意叹了一声,又接着说:“不过,我觉得似乎是你在故做神秘。就算我们的关系只是偷情这么简单,毕竟也偷了将近一年,有道是‘一夜夫妻百日恩’,难道我们之间的情谊还算浅吗?难道你就忍心一直瞒着我?”
  温月抬起头,脸上却是极尽落寞的神情。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星星,你就当是一场梦吧!梦从这里开始,也从这里结束!其实,我从没有想过要故做神秘,我只是觉得,既然有些事情与你无关,而且说出来对你一点用都没有,又何必去说?倒不如在你心目中留下美好的印象和美好的回忆。你说呢?”
  我哑然。听起来温月说得似乎也有道理,不过我仍然无法接受。我想了想,说:“从你的角度,或许你说的并没有错。但是,从我的角度,却又是另一种光景。我想了解你,知道你的情况,纯粹是想关心你,走近你。因为我觉得,既然和你在一起,一天不了解,无所谓,一个月不了解,也无所谓!但是,倘若像这样快一年了,还是什么都不了解,那就很让人伤心了!”
  温月看着我,欲言又止。
  “温月,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无论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背景,我都觉得无所谓。”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开始有所针对地说道。
  温月苦笑。
  我蹲下,轻轻抓着温月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温月没有避开我的目光。但是,我感觉得到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温月,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够光彩?”我心一横,说出了压在心里很久的话:“你是不是别人的二奶?”
“二奶?”温月哑然失笑:“难道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形象?”
  被温月这么一反问,我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挠挠头,窘迫地说:“也不是,只是我……我……”
  “我”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个究竟来。
  只见温月苦笑道:“有时候我倒希望自己是个二奶,那就简单多了,可惜呀……”
  温月没有说下去,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声。
  很长时间以来,我都以为温月是别人的二奶,身份很不光彩,所以才极力隐瞒和掩饰。可是,如今听她这么一说,事情似乎更加复杂,也更加麻烦。
  “对不起,我……”我垂下眼睑。我为自己误会温月而感到内疚与不安。
  温月只是叹息,没有说话。
  我看着温月,心里极不是滋味。到底温月背后藏着什么秘密?又有什么苦衷?以至于她如此愁苦又不愿启齿?我想着这些问题,却又不好再追问下去,我害怕自己万一不小心说错话,那就更加尴尬了。
  沉默了一会,我低声问道:“温月,你饿不饿?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温月摇头,看着我,好半天才轻轻地说:“睡觉吧。”
  
  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一会梦见温月头发散乱地站在巷口,任我万般叫唤,她都始终不回应,一会又梦见温月与自己怒目相向,两只嘴唇上下翻动,臭骂不止,而我却一句没听清楚;一会梦见一个面目狰狞手持棍棒的彪形大汉紧紧追着我和温月,一会又梦见我孤零零地置身荒郊野外,四周漆黑,鬼哭狼嚎不绝于耳,想逃不知往哪逃想躲又无处藏身……
  而且感觉这夜无比漫长,有几次被噩梦惊醒,睁眼一看,却总不见天亮。
  不知过了多久,我似乎隐隐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猛然睁开眼睛,却发现并无谁人叫我。不过天已大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我起身,四处张望,却不见温月的影子。
  “温月!”我叫了一声。
  可是,无人应答。
  我打了个呵欠,然后穿上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却发现门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
  温月跑哪去了?我喃喃自语。
  我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仍未见温月回来。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拿出手机给温月打电话。还好,只响了三声温月便接了。
  “你醒了?”温月问我。
  “嗯,”我急切地问道:“你在哪里呢?”
  “我在外面办点事。”温月说道。
  “你怎么说也不说一声就走了?”我有点嗔怪地说:“你可把我急死了!”
  “对不起。我看到你睡得很沉,所以才没有叫醒你!”
  “那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温月说:“回头我再去退房。”
  我想了想,觉得在这里干等也不是办法,便说道:“好吧,那我先走了,回头电话联系。”
  穿过香格里拉的大堂时,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如此豪华的大酒店,本不是我能来的地方,但是我却来了两次。而且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也不知道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如果再来,又是怎样一种光景?
  走到离大门口还有一两米的距离,我不由停下脚步,转身,目光徐徐地扫视着整个大堂。
  半晌,我才满是怅然地回过身,刚要迈步,却听到有人叫道:“星星!”
  我定睛一看,叫我的人竟是侯晓禾。她正迎面向我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 我和侯晓禾异口同声地问道。话刚落音,我们又不由笑了起来。世界太小了,想不到在这里都能碰得到。
  “我有个客户住在这里,所以特意过来拜访一下!”侯晓禾说道。
  “哦,”我想了想,说:“我也是来找人。”
  话一出口,我又暗觉好笑。我犯得着跟侯晓禾撒谎吗?再说了,我还用跟她解释吗?我们早就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了。--也许,侯晓禾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要不然她的脸怎么微微红了起来?
  接下来,气氛忽然变得很微妙。我们心里都想和对方多聊几句,但又觉得似乎不是很妥。于是,相视一笑之后,便挥手道别。
  我走到门口,下意识地回头,正好,侯晓禾也转过头来看我。
  “对了,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侯晓禾说道。
  我折回大堂内,走到侯晓禾跟前,问道:“什么事?”
  侯晓禾未语先笑,但很快又敛起笑容,轻声说道:“我快结婚了……”
  “哦?”我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一下,脸部肌肉也僵住了。
  侯晓禾察觉到了我表情的变化,但她还是继续往下说:“我们计划今年年底扯证,然后在明年五一办酒。”
  “是吗?”我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再极力说了一句玩笑话:“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走运?即将做你的新郎官?”
  我忽然想起早前黎水说过的话,该不会真是那老头吧?当下心生骇然。
  “你用不着这么损我吧?我有那么差吗?”侯晓禾笑着说,她已经恢复了常态:“他姓高,你不认识的。”
  高老头?我忽然想笑,又问道:“哦?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还要向你汇报我们的恋爱史?”侯晓禾嘟着嘴巴,反问我。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我不是这个意思……”
  侯晓禾咯咯笑了起来:“我和你开玩笑的,你不必这么紧张。我告诉你吧,我们是在一个朋友的生日派对上认识的。”
  我也嘿嘿笑了起来,又开玩笑地说:“在我们分手之前认识的?”
  “当然不是啦!其实我们才认识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我吃了一吓:“你行哦!这么快就要结婚了?看来你真是变了,当初和我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没想过要结婚……唉,只能怪我魅力不够呀!”
  “说哪里去了?!其实我觉得结婚这种事,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跟时间并无太大联系。”
  “厉害!连见解都上了一个层次!”我带着些许奚落地口吻说道:“那跟年龄呢?有没有关系?”
  “和年龄也没有多少关系啦!”侯晓禾说得很轻描淡写:“你难道没见现在很多老夫少妻或者少夫老妻的呀?”
  “那是,谁叫我这么保守呢!”我故意叹息,又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对了,你的新郎该不会真是老爹级别的吧?”
  “讨厌!你才老爹级别呢!”侯晓禾给了我一个白眼:“他才大我两岁!”
  “哦?”我小声嘀咕:“难道换人了?不是高老头?”
  不过心里直却暗自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呢?”侯晓禾没听清楚我的嘀咕声。
  我连忙说:“哦,没什么,我是在恭喜你!真的,恭喜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谢谢。”侯晓禾甜甜一笑。看来,她对自己的准新郎还比较满意。
  “到时候记得给我发张请柬哦!”我说。
  “嗯!”
  “我一定会前去捧场的!不过,你可千万别安排我讲话。否则我一不小心把你那些糗事说出来可就不太妙了!”
  侯晓禾瞪了我一眼,不过语气却很好:“看来你这贫嘴的恶习还是没改。”
  “没办法,没人管教,放任自流,想改都改不了。”
  “好啦,不跟你贫了,我的脚都麻了,况且像我们这样,在人家大堂内站着说半天话也不雅观。我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好。”
  “你电话号码没变吧?”
  “没变。”
  “好。拜拜。”
  “拜拜。”
  看着侯晓禾远去的背影,我在脸上浮了半天的笑容终于蔫了下去。我双手插在裤兜里,自嘲地哼了一声,然后慢慢走出香格里拉。
走出香格里拉的大门,金灿灿的阳光扑面而来,很是刺目。我下意识地用手挡光,并微微眯着眼睛。
  沿着河畔柳堤漫步,看着风将河水吹起层层波纹,听着不时响起的汽笛,想着一些如烟如雾的往事。这样的上午,委实让我有太多的感慨。是啊,曾经和自己相恋几年的女人就要和别人一起步入婚礼的殿堂,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换了谁也不会好受的。所以,请允许我再把关于我和侯晓禾的某些回忆最后重温一次吧,因为从今以后,侯晓禾就走进了别的男人的世界;因为从今以后,侯晓禾就是那个男人生命中的最重要的音符,只为他吟唱;因为从今以后,所有关于侯晓禾的回忆就会像晒干的咸鱼,再无半点鲜活,必须得永远地收起来了。
  别了,那些曾经的教室、图书馆、街道、电影院、网吧、林荫小道、河岸、商场、超市、汽车站、旅馆……别了,那些曾经的蛋糕、可乐、肯德基、爆米花、CD、花瓶、洗面奶、漫画书……别了,那些曾经的期待、浪漫、欢乐、甜蜜、亢奋、忧伤、牵挂、惆怅、吵架……
  第一次发觉,原来我和侯晓禾之间居然有那么多的琐屑而繁复的回忆;第一次发觉,原来很多平淡的往事,再想起的时候竟然可以让人情难自持清泪成行;第一次发觉,原来有些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再记起,可是在某个时候却全都一件件一串串地溜出来了……都是第一次,可惜,也是最后一次了……
  迎面走来的一对小情侣讶异地看着我,尤其是那个女的,眼睛鼓得很大。我知道,他们一定感到奇怪,为什么青天白日的,这个男人竟然一边走一边泪流满面,而且无暇擦拭。他们不知道,这个男人曾经和他们一样,和心爱的人手牵手在河畔上散步,享受爱情的甜蜜与温暖,而如今,那个曾经心爱的姑娘,却牵着别的男人的手,共筑他们的爱巢……
  终于,这个男人再也把持不住情绪,在杨柳依依的河畔上抱头大哭……
  
  痛哭一场之后,我忽然觉得心情畅快了许多。抹干眼泪,吹着口哨,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大步前行。
  我给黎水打电话,我说,知道吗,侯晓禾要结婚了,不是高老头,是高小伙。据说玩的还是闪婚,三天上床,半月订婚,哈哈哈哈……
  黎水吃惊地问我,你没事吧?
  我说,我能有什么事!侯晓禾而已嘛,我们又不是才分手一两天,早已是昨日黄花了!哈哈!本来我还想做他老公的伴郎,可是我又太帅了,侯晓禾怕抢她老公的风头,所以死活不答应!哈哈!
  黎水说,你小子少瞎掰了!你在哪里?干吗呢?说实话,你真的没事?
  我吐出一口气,说,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既然我不能给人家幸福,那人家现在找到了幸福,我有什么理由不祝福呢?对不对?不过,话说回来,这种“爱人结婚了,可惜新郎不是我”的滋味是有点不爽!好在侯晓禾现在已经不是我的爱人了,所以也没什么!放心吧!
  黎水说,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我说,我除了这样想,还能怎么样?
  黎水说,对了,你小子这些天死哪里去了?怎么也不见过来玩?
  我说,你放心,我很快就过去骚扰你!反正我现在失业了,也没地方可去!
  黎水有些惊讶地问我,你失业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说,虽然不是真的失业,不过也差不多了!估计想再回去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我正琢磨着休息几天就去找新的工作呢。对了,瘟猪怎么样了,找到工作没有?
  黎水说,不知道,我也没有和他联系。
  我说,这样吧,晚上我们兄弟几个找个地方一起吃饭,聚一聚吧!不过我有言在先,这顿可得你请!因为现在就你小子生活最滋润了!
  黎水说,没问题,晚上吃火锅!喝酒!我这就给瘟猪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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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黎水和瘟猪,免不了又一番调侃。瘟猪气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看来时间确实是治疗爱情伤痛最好的良药。至于时间的长短,就因人而异了。像瘟猪这样的,用不了十天半个月,照样又嘻嘻哈哈了。黎水爱情工作两如意,又有佳人在侧,自然眉飞色舞,神采飞扬,废话连篇。而秦孜米也少了以前的羞怯,变得愈加贤淑可爱,小鸟伊人般地偎在黎水身边,脸上一直漾着甜美的笑容。看到黎水小两口如此幸福恩爱,我们这些做兄弟的也替他们感到高兴。
  气氛融洽,酒也喝得特别快。不大一会,便有七八瓶啤酒见了底。
  很快,黎水便将话题谈到了侯晓禾结婚之事,向我确认是不是真的?
  我说:“你觉得我有闲心开这样的玩笑吗?”
  瘟猪端起酒杯说:“看你这副悲戚戚的样子就知道是真的了!怎么,心里不爽呀?没关系,兄弟陪你喝一杯!来,干了这杯之后,什么都不要想了!”
  黎水也拿起酒,说:“来,干!”
  我说:“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平静了。真的,我一点悲伤或怨恨的感觉都没有!也许,有些事情早已注定,用不着想那么多。再说了,我都和她分手那么久了,凭什么不许别人恋爱、结婚?对不对?不过,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和她结婚的人是一个小伙子,不是什么老头子!要是她真为了钱嫁给一个老头子,那我就看不起她了!好,不多说了,这一杯就当是为她祝福吧!”说罢,我与他们碰了一下,痛痛快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黎水又问我“失业”之事。瘟猪立刻睁大眼睛,说:“怎么,真的出事了?”
  我点点头,又笑了笑,说道:“是出了点状况。不过还好,并不是真的被踢了,只是暂时休假罢了!”
  瘟猪说:“这有分别吗?摆明了是要你背黑锅嘛。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务必要尽快查出真正的奸细,否则你就麻烦大了!看看,才几天来着,马上就出事了!”
  瘟猪叹了一声,接着说:“看来我们俩有得一拼了,女人跟别人走了,工作又搞砸了!唉!”
  “没办法,人要倒霉,出门都踩到狗屎!”我苦笑着看了瘟猪一眼,又说:“不是我不想查,而是敌人太狡猾,我还没有查出一点蛛丝马迹,他们就有所动作了!说起来还真得感谢林韶,要不是她,我已经滚蛋了,哪能像现在,至少还享受带薪假!”
  “林韶?”瘟猪听闻林韶的名字,立刻换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快说说,小丫头怎么个美人救英雄?”
  我瞪着瘟猪,说道:“瞧你那恶心样!好事到了你那里都变坏事了!”
  我于是将老黄如何毫不留情地叫我滚蛋,林韶又如何挺身而出的大致经过跟他们讲了一下。
  “哇噻!”瘟猪叫了起来,然后对着我的鼻子指指点点,说:“你说,这么好的女孩,为了你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能无动于衷?”他又转向黎水两口子:“黎水,小米,你们说是不是?倘若林韶不是对他有意思,怎么可能这样做?是不是?要是这家伙还把人家女孩的好心好意当泥水践踏,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
  黎水和秦孜米笑而不语。
  我说:“去你的,死瘟猪,少拿我开涮!你小子是不是最近缺爱,满口胡言乱语!”
  瘟猪装模做样地摇头叹息,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这么好的女孩都不懂得珍惜!唉,为什么,为什么我就遇不到这样的好女孩呢!”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懒得理你,我上洗手间去了!”
  我问明服务员洗手间的位置,然后径直走去。经过一个包间外面时,恰好包间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正对着手机呼呼喝喝,口气甚是狂妄。我暗觉好笑,却也不以为意,可是,当我眼睛的余光无意地地从半开的门瞟进包间时,心中“腾”地窜起一股怒火。
  ——马植!
  马植正坐在包间里,和旁边的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我头脑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推门而进。
我的突然出现,让马植有些猝不及防。他满脸诧异:“星星?”
  我冷笑道:“想不到吧?在这里都会碰到我?”
  坐在马植旁边的两男一女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访感到很意外,都用疑惑的眼神轮番看着我和马植。这几个人里,其中有一个男人我觉得有点面熟,不由多看了他两眼,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其余的几个,包括还在外面打电话的那个,我都觉得十分眼生,以前应该没见到过。我发现,除了他们在座之外,还有两个空位子。也就是说,和马植一起吃火锅的,一共有五个人。
  马植脸色瞬息数变,迅速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抱着我的左肩,说道:“星星,有什么事情我们到外面去说!”
  我知道马植不想让在座的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不快。虽然我现在对他极为憎恨极为不满,但我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没有刻意让他为难。我默默地随着他走出包间,穿过大厅,直到火锅店大门外。
  “星星,有什么事,你就说吧。”马植神情已经恢复平静,脸上居然还浮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但这微笑反而让我觉得他极度虚伪、恶心,并迅速膨胀了我对他的厌恶感。
  我冷哼一声,说:“马总,我想我们之间不用再遮遮掩掩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马植脑袋微微一倾,一副等我发镖的样子。
  我盯着他,冷冷地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植皱起眉头:“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看到这个伪君子还在装糊涂,我的肺简直快气炸了。我积蓄多日的愤怒与窝火终于在瞬间爆发出来:“你少装蒜!你千方百计把我骗出去,处心积虑地用信封装些废图片递给我,再让人把整个过程拍下来,然后将照片寄到我们公司,想让我成为替罪羊!以此保护和你狼狈为奸的真正出卖公司的人!你说,我有没有说错?!”
  “啧啧啧啧……”马植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不是垃圾电视剧看多了,在这里说梦话?”
  我再也顾不上跟他念什么旧情,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到底有没有做过,你他妈最清楚!算我瞎了眼才会上你的当,我今天算是把你看透了!”
  马植撇着嘴摇摇头,说:“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行了,何必撕破脸说得太白!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混,难免会有碰头的时候,所以怎么也得留几分情面,对不对?”
  我差点没把刚才吃下去的菜喝下去的酒吐出来。我真没想到这么无耻的话马植也能说得出口。照他这么说,错的好像是我,而不是他!
  我怒极反笑:“对,你说得对,山水有相逢,我们都在这个圈子里混,肯定还会照面,所以,我应该感谢马总,感谢你又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江湖!”
  马植当然明白我话里有话,但他还是故做亲密地拍拍我的肩膀说:“这就对了,有时候做人不要太过于明白,也不要太认真,否则,只会增加很多烦恼!”
  我很想在这只老狐狸面前表现得从容一点,可是我实在做不到。我反感地闪到一边,很不客气地说:“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从来就不曾认识过!”
  马植哈哈一笑,道:“可以吗?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和我合作的那个人,是你!”
  我说:“永远不可能,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马植说:“别说得那么绝对。这个社会,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说不定明天我们又在一起共事了!”
  我说:“如果真那样的话,那真是我最大的不幸了!”
  马植又笑了:“星星,想听一句实话吗?”
  “什么实话?”
  “你还算聪明,就是社会经验太浅了,如果你懂得识时务,也许境况会大不同!”马植笑得很招牌:“好啦,看你气也发了,应该好受一点了。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就不和你多说了。改天再请你吃饭,当是跟你赔罪吧!”
我的突然出现,让马植有些猝不及防。他满脸诧异:“星星?”
  我冷笑道:“想不到吧?在这里都会碰到我?”
  坐在马植旁边的两男一女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突然造访感到很意外,都用疑惑的眼神轮番看着我和马植。这几个人里,其中有一个男人我觉得有点面熟,不由多看了他两眼,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其余的几个,包括还在外面打电话的那个,我都觉得十分眼生,以前应该没见到过。我发现,除了他们在座之外,还有两个空位子。也就是说,和马植一起吃火锅的,一共有五个人。
  马植脸色瞬息数变,迅速从位子上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用手抱着我的左肩,说道:“星星,有什么事情我们到外面去说!”
  我知道马植不想让在座的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不快。虽然我现在对他极为憎恨极为不满,但我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没有刻意让他为难。我默默地随着他走出包间,穿过大厅,直到火锅店大门外。
  “星星,有什么事,你就说吧。”马植神情已经恢复平静,脸上居然还浮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但这微笑反而让我觉得他极度虚伪、恶心,并迅速膨胀了我对他的厌恶感。
  我冷哼一声,说:“马总,我想我们之间不用再遮遮掩掩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马植脑袋微微一倾,一副等我发镖的样子。
  我盯着他,冷冷地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马植皱起眉头:“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看到这个伪君子还在装糊涂,我的肺简直快气炸了。我积蓄多日的愤怒与窝火终于在瞬间爆发出来:“你少装蒜!你千方百计把我骗出去,处心积虑地用信封装些废图片递给我,再让人把整个过程拍下来,然后将照片寄到我们公司,想让我成为替罪羊!以此保护和你狼狈为奸的真正出卖公司的人!你说,我有没有说错?!”
  “啧啧啧啧……”马植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不是垃圾电视剧看多了,在这里说梦话?”
  我再也顾不上跟他念什么旧情,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到底有没有做过,你他妈最清楚!算我瞎了眼才会上你的当,我今天算是把你看透了!”
  马植撇着嘴摇摇头,说:“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有些事情心照不宣就行了,何必撕破脸说得太白!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混,难免会有碰头的时候,所以怎么也得留几分情面,对不对?”
  我差点没把刚才吃下去的菜喝下去的酒吐出来。我真没想到这么无耻的话马植也能说得出口。照他这么说,错的好像是我,而不是他!
  我怒极反笑:“对,你说得对,山水有相逢,我们都在这个圈子里混,肯定还会照面,所以,我应该感谢马总,感谢你又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让我明白了什么叫江湖!”
  马植当然明白我话里有话,但他还是故做亲密地拍拍我的肩膀说:“这就对了,有时候做人不要太过于明白,也不要太认真,否则,只会增加很多烦恼!”
  我很想在这只老狐狸面前表现得从容一点,可是我实在做不到。我反感地闪到一边,很不客气地说:“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们从来就不曾认识过!”
  马植哈哈一笑,道:“可以吗?如果可以,我倒希望和我合作的那个人,是你!”
  我说:“永远不可能,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马植说:“别说得那么绝对。这个社会,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说不定明天我们又在一起共事了!”
  我说:“如果真那样的话,那真是我最大的不幸了!”
  马植又笑了:“星星,想听一句实话吗?”
  “什么实话?”
  “你还算聪明,就是社会经验太浅了,如果你懂得识时务,也许境况会大不同!”马植笑得很招牌:“好啦,看你气也发了,应该好受一点了。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就不和你多说了。改天再请你吃饭,当是跟你赔罪吧!”
  看到我还在发怔,马植又说:“星星,灵活一点,做人不要那么死板!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抱残守缺,如何做大事?所谓思路决定出路,想有好的发展,就必须改变思路!”
  
“便秘啦?去这么久,还一脸苦瓜相?”我才坐下,瘟猪便开玩笑地说。
  我没心情跟他嘻嘻哈哈,当下将遇到马植之事简单说了一下。
  “不是吧?都这样了你还能忍?”瘟猪说:“换了是我,早揍得他趴下了!我最恨的就是这种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坏水的小人,吃起人来,连骨头都不吐一根!”
  我苦笑道:“就算我打得他头破血流,满地找牙,有用吗?于事何补?”
  “那至少也逼他说出真正的奸细呀!”瘟猪说。
  “没这么简单,我太了解马植了,”我说:“他要是轻易说出来,就不叫马植了!”
  “那?就这样算了?”瘟猪摇头:“未免太不值了吧?!”
  我双手一摊,无奈地说:“那你说还能怎么样?”
  “星星,我也觉得你不应该就这样放过他!”黎水插嘴道:“你如果表现得太软弱,不知道他下一步又该怎么对付你呢!虽然我不赞成用武力解决,但是我认为还是应该让那家伙吃点苦头,至少,让他断了再害你的念头!”
  我看着黎水,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滋味。其实我又何尝甘心如此轻易放过马植?我恨不得揭下他的皮,吐他两把口水,可眼下我再怎么争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很努力在想那个有点面熟的男人到底是谁,或许,在他身上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可是,纵使我把脑袋想破,也丝毫想不起来。我猛然想起还有两个空位子,其中一个应该是先前出来打电话的那个,那另一个呢?会是谁?有可能是那个奸细吗?……对啦,那个面熟的男人就坐在一个空位子旁边!想到这里,我阴恻恻地笑了一下,恶狠狠地说:“这件事情当然不会就这么完了,我肯定会让那个真正奸细承担后果的!至于马植,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天,我要让他连本带利,一并吐出来!”
  然后,我立刻起身,朝马植所在的包间大步走去。我要去求证,到底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是谁!
  我推开门,马植还在,先前出来打电话的人也在,惟独那个面熟的男人已经不在了,而另一个空位子,也依然空着!
  很明显,我迟了一步,他们已经走了!
  
  回家路上,我的大脑一直在为那个面熟的男人不停地运转。我结合公司里的每一个同事,想着每一个此前可能遇到他的场景和事件,可惜,还是徒劳无获。
  我忽然想起了林韶。也许,她会帮我想起这个男人。是的,倘若这个男人是因为我们公司的某一个同事而与我们照过面,有可能林韶会有些许印象。虽然这个男人的长相十分平凡,毫不起眼,但是他有两个特征还比较突出:第一是他左眉上有一颗痣,第二是他的嘴角有一块花生米大小的疤痕。
  我在电话里向林韶描述这个男人的特征,问她是否认识?林韶想了很久,才说好像有一点印象,不过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我有些懊丧,难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我正要挂掉电话,却听到林韶说:“不过,我电脑里有一些以前我们出去玩的照片,说不定……”
  “那你快点去看!我等你电话!”我万分激动地说。
  五分钟之后,林韶打来了电话。
  “柳莉红,”林韶缓缓地说:“那个人在柳莉红的生日会上出现过。”
瘟猪以前很喜欢说一句话:“丑女多装怪”。虽然这个观点我不甚苟同,但是,此话用在柳莉红身上却十分恰当。何奇雍曾开玩笑地说,倘若有一天世界末日了,只剩下柳莉红和一头母猪,那么他宁愿选择母猪,至少母猪不会叽叽歪歪,罗里八嗦。柳莉红最大的毛病不在于她长得有多丑,而是她太过于“臭屁”。她不时地在办公室炫耀,说哪一件衣服又是谁送的,哪一条项链又是谁谁买的,哪一副耳环又是谁谁谁赠的,仿佛全世界的帅哥,而且还是那些有钱有品位的帅哥,都围着她柳莉红转,都争先恐后地讨她的欢心。当然,作为柳莉红经常取笑经常当成“无钱无势无帅气”的典型“三无男人”范本的我,对于她的种种行径,一向都采取一笑了之的态度。顶多,在心情好的时候“回敬”她两句,以缓解上班紧张的气氛。
  但是,一直以来我都很难将她与万风集团事件联系在一起。因为我觉得,她虽然很臭美很自恋,本质却不坏,也没有什么心计,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然而,如今她却是最大的嫌疑!真正应验了那句话:“人可不貌相”!
  我对林韶说:“麻烦你帮忙搜寻一些证据,不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林韶说:“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我脑子里浮现柳莉红咧着血盆大嘴大笑的样子,对其厌恶之情更如火山喷发。我眯着眼睛冷笑道:“我一定不会让她再得意太久!”
  
  以前总是希望可以休假,可是一旦休了假,又觉得日子实在太难熬。一来香格里拉之别后,温月的电话便再也打不通,估计真的外出了;二来“万风集团事件”似乎有了点眉目,但是仍不知何时才能明朗——两天过去了,林韶依然没有查出一点状况;另外,老黄仍没有让我回去的意思,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这两天,我租了个连续剧回来,可是越看越毛躁。
  我不想再这样枯等下去。再等下去我非等出毛病来不可。
  我于是偷偷潜在公司附近,想等柳莉红下班再跟踪她,看能不能有点收获。然而,下班时间过去了一个小时,眼见着其他人一个个都走光了,也没看到柳莉红的影子。我很是懊恼,只好给林韶打电话,问她柳莉红今天上没上班?林韶说,中午的时候柳莉红就到一个客户那里去了,一直没回来。
  我哭笑不得,等了将近两个小时,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林韶有些警觉地问我:“你干吗呢?该不会跑到公司附近去等她吧?”
  我没好意思承认,只讪笑道:“怎么会呢?”
  林韶说:“那就好,我还真怕你干这种傻事。对了,你不准备请我吃饭呀?我这几天为你这破事可没少操心!”
  我说:“好好好,请请请!你挑时间和地点吧。”
  林韶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反正我还没吃饭。我们这边有家烤鱼还不错,你过来吧。”
  才照面,林韶就开始数落我:“你怎么胡子也不刮?满脸胡渣,看着就烦人!还有,头发有日子没洗了吧?都有点味道啦!”
  我脸一红,说:“这几天呆在家里,也没有心思收拾……”
  林韶嘟着嘴巴说:“我可不管,反正以后出来见我,一定得收拾干净!”
  我举双手告饶:“好好好,下不为例!”
  林韶轻轻叹了一声,说:“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怎么也不管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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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是男的吧
浪子莫回头,管他红尘万丈;佳人且留步,听我情歌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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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一定玩过偷情吧 。。。连心得也写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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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帖由 柳五 于 2008-11-8 16:57 发表
雪儿一定玩过偷情吧 。。。连心得也写上来了

晕,你没看是转贴的呀.死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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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长...隐藏在黑暗的角落偷偷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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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 1# 夏雪 的帖子

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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